涌出的香味被山风带得四处飘散,原本自从逃出来后就倒下,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的三小孩瞬间激活。
阿哲一下蹦了起来:“好香好香,这是什么?”
理理声音颤抖:“披萨,这是披萨?!”
思言颤着手推了推眼镜:“能量耗尽,急需补充。”
刚刚报完警以后,季时和顾司了解了下事情经过,三小孩明显营养不良,平时为了保持重病的假象,三餐只够保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这一晚上肾上腺素爆发跟着跑了一路,一躺下就再没有力气动弹。
除非有吃的。
于是在背后熊熊火光映照下,几人围坐成一团,戴好手套开吃。
三小孩狼吞虎咽,阿哲腮帮子鼓鼓,吸了吸鼻子,边大口嚼着边嘟嘟囔囔地问:“我怎么好像闻到烧鸡的味道。”
思言瞥他一眼:“你忘了你变出来的是什么了。”
阿哲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的心理阴影这么香。”
理理在一旁独自泪流满面:“来这里以后只能吃草一样的健康餐,天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许愿能吃一顿垃圾食品,我差点以为我再吃不到了呜呜……”
季时打开白色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六大杯快乐水放在几人面前,最后把多出来的一杯插好吸管放在自己身旁。
早就在季时肩上搓着小翅膀蹦哒好一会的小白鸟,这时正一个猛子扎进剩下最后一块的披萨盒里,扯得芝士丝乱舞。
看见留给自己的饮料放在面前,它一爪抓着比它还大一倍的披萨边啃着边跳过来,一爪抓过吸管,一口下去了半杯,叹了口气:“啊,我又活过来了!”
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的思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鸟也能吃披萨?不会有问题吗?”
聪明也就算了,刚刚拿伞那个边牧也能做到,但一只鸟吃双层芝士披萨?而且一片都能给它当豪华大床了,这还是鸟?
季时淡定道:“转基因小鸟,实验室救助的,基因突变了,猪的胃口,二哈的脑子,八哥的嗓子。”
说着他戳了戳小白鸟。
阿保翻了个白眼:“嘎!”
思言:“也就是说它还能说人话?”
季时听到他的问话也不意外,虽然平时老和阿保对话,但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
他之前还在猜测路人会不会以为是AI电子宠物之类的所以并不惊讶,如今看来,只是下意识的认为,阿保这只小白鸟会说话是极其自然的一件事情。
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眼镜小孩现在意识到了。
阿保回道:“一点。”
思言好奇道:“比如?”
阿保:“傻逼。”
思言:“……”
顾司吃完自己那份,拍了拍手站起来,转向季时:“我去洗个手。”
大楼背后的花园一侧就有小型饮水喷泉。
季时抬脸看他:“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顾司摇头:“不用。”
季时:“小心点。”
顾司点点头,转身走向大楼后侧。
这时大楼虽然比起一开始火光暗淡了些,但因为大楼面积不小,火是还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顾司不紧不慢地转过拐角,来到后花园。
月光下,一个人影踉跄着,一手扶在饮水台上,考究西装外还套了件白大褂,正是容医生。
容医生弓着背,一手按在胸前,虚弱地喘着气:“该死的规则……”
和之前精壮的体格不同,他如今脸色灰败,身形从原来的堪称模板的健壮变得骨瘦如柴,脸颊深深凹陷。
这些还在人的范畴,更诡异的是,白大褂底下并不是人的双脚,是无数闪烁着彩色虹光的透明胶状物,章鱼触手似的把白大褂下摆撑得鼓鼓囊囊。
他如今很虚弱,那座房子是他的壳,也是他的力量来源,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人是怎么毁掉他的领域逃出去的。
和那个蠢货搭档不同,自己可是无限接近域主的级别,还能靠吸食人类来无限复生,这么多年来靠着吸食无数人获得的强大力量在域内根本没有对手,假以时日,就能取代那棵越发虚弱的树成为域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在自己的领域居然还会落到这种境地?
忽然面前光线变暗,他抬起头,月光下,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面前,皮肤极白,瞳仁漆黑。
医生一愣,随即勾起嘴角,舔了舔唇:“食物。”
运气不错,碰上今天新来的小孩,这小孩生命力罕见的强,吃了他自己肯定能恢复不少。
可以重新再长一个壳,吸食更多的人,不用多久就能拿回自己全部力量。
他勉强直起身,踉跄着向那个静静站在面前的小孩扑去,只有薄薄一层皮包裹的手指径直插入小孩的心脏。
他露出满意的笑:“真是不错的食物。”
顾司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开口:“没错,是不错的食物。”
话音刚落,他身上腾出黑雾,瞬间包裹了容医生,只听雾里短促一声惊叫,接着便没了声息。
几秒后,黑雾消散,月光洒在夜晚空荡荡的草坪上。
顾司挪动脚步,走到饮水台边,洗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