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季时一脸严肃,“饿了。”
他提起顾司的手看了一眼儿童表,可不是么,正是宵夜时间。
季时转头问身后已经退到门后,扒着门边搓着鸡皮疙瘩的阿哲:“你怕鸡?”
阿哲眼睛盯着大公鸡弯钩状的喙,瑟瑟发抖:“嗯……”
他三岁的时候在孤儿院旁边的树林里偷鸡蛋,被只大公鸡追了一下午,身上也被那只战斗力爆棚的公鸡啄了好几下,他那时细皮嫩肉,伤口很深,流血不止。
他去找院长,院长板着脸给他喷了点酒精就给他关了紧闭,那时又饿又痛,还发起烧来,在黑暗的小隔间里一度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
果然是恐惧实体化。
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季时目光一凝。
这时巨鸡来到二楼楼梯口,正过身来面对众人。
它半阖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的几人,就对上了一大两小三双冒着绿光的眼。
巨鸡歪了歪头,忽然转身就跑。
“啊,为什么跑了?”小白鸟遗憾开口。
季时:“擦擦口水。”
小白鸟正要反驳,低头一看,站着的地方的确有一小块可疑的湿痕,它扭头四处看了看,若无其事地往一旁挪了挪,“好机会,我们走吧!”
季时领着几人往楼上跑去,他边上楼边往二楼走廊的巨鸡看去,有白衣女鬼在前,这次他倒是没多意外。
那巨鸡抖着一身雪亮的羽毛啪嗒啪嗒小跑着,忽然顿住脚步,片刻后,扭过头来。
只见它脸上原本向下微勾的嘴变成了长长的锥子状,暗灰色的鸟喙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巨鸡缓缓转过身来,一偏头,钛合金鸟嘴在墙上轻松戳出一个洞,洞口甚至透出一点亮光,竟是把墙凿了个对穿。
巨鸡把嘴从墙上拔出,看向众人的眼神一变,朝着已经踏上二楼的几人直奔而来。
季时这才发现巨鸡的爪子也经过强化,一路跑来地板被闪着金属冷光的爪尖抠出一个个带着长长裂缝的深坑,木屑纷飞。
“跑!”
季时带着几人在二楼弯曲的过道里绕圈,巨鸡在这种情况下远没有直线的速度,暂时被几人甩在身后。
思言边跑边对众人喊道:“小心,注意护着脑袋。”
季时扭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思言:“……我刚刚看到这只鸟的时候思维发散了下,忽然想起啄木鸟。”
理理举手:“我知道,啄木鸟是树木医生,吃树里面的虫子的。”
思言摇头:“呃,我想到的是吉拉啄木鸟,这种鸟会啄开其它小型鸟的脑袋,然后吸食脑髓……”
正说着,身后从拐角出现的巨鸡忽然身形猛涨,影子乌云一般笼罩了几人。
思言:“这是啄木鸟和小型鸟的身形对比差距,果然是这样!”
他语速飞快说道:“白衣女鬼是理理害怕的,食人毯是我看过的恐怖片里记忆最深刻的,那只公鸡则是阿哲的心理阴影……呃,还被我加了点科幻元素。”
“所以果然是害怕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阿哲:“你闭嘴。”
理理:“你闭脑!”
身后的巨鸡距离越来越近,季时拿伞砸开最近的一扇房门,让几人进去后关上门反锁。
“咚!”手还没离开门把,门就瞬间被凿了个洞,季时及时后退才没被凿个对穿。
合金鸟嘴从门上退回,下一秒,伴随着又一声沉闷的咚声,门上又破开一个大洞。
理理猛地摇晃思言的肩膀:“你不要再想了啊啊啊!”
“不行啊,这就像不要想白象,行不通的。”
“不要想白象,那是什么?”
思言扭头:“阿哲,不要想白象。”
阿哲:“哦。”
思言:“你想到了什么?”
阿哲:“呃,白象……”
思言回过头:“看,再说看样子已经幻化出来的也撤不回了。”
理理苦着脸:“那怎么办?”
季时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评估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虽然他们被追着不得已跑到三楼,但有他的伞在,加上刚刚遭遇食人毯的时候试过,把人从这里带下去还是有把握的。
正低头思索,忽然余光瞥见上方垂下一抹红影,在风中微微摇晃。
季时抬眼,那是一截红裙,精致蕾丝布面上繁复的金属碎钻装饰磕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