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去二楼,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阿哲抖着腿完全不敢往身后看,听完季时的话,含泪点头:“好。”
几人转过身,这才发现水池里的水已经满溢出来,蔓延到了众人脚下。
季时:“等等!”
他觉得水声不对,喷泉水流滴落在地面上的积水里,不像是水滴落在浅水洼的声音,更像是落在了深潭。
站在最前面的阿哲闻言,正要收回脚,但水流蔓延的速度很快,他往前踏出的脚瞬间踩空,整个人就要往前摔去,被季时眼疾手快提伞一拦,架着一把捞了回来。
几人见状,纷纷往后退到大门前,好在大门前有个稍高的台阶,水流撞到台阶下不再往前,而是往四处流散开来。
季时转眼看向地上乌黑的水面,又抬起头往四处看了下,随后走到门边,一手抬起门边的细颈花瓶往水里扔去。
水洼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那一人高的细颈花瓶就这么整个消失在地面那滩黑水下。
季时目光沉沉,眼下这种情况,身后的门被堵上出不去,面前的路又无从下脚,更糟的是,眼前的白衣女鬼正从池子里爬出来。
她像是是知道众人已经无路可走,并不着急,动作缓慢地向众人爬来,惨白的大眼珠子里满是玩弄猎物的恶意。
如果只是眼前这滩深不见底的水洼,他还有把握能让众人安全渡过——他的伞倒过来可以载人,他趁晚上公园没人的时候在湖里测试过几回,他站上面往岸边一蹬能滑出去很远。
这时,在他们视角触及不到的地方,台阶下水洼里,丝丝缕缕的发丝从水里伸出,朝几人脚下蔓延而来。
但刚攀上台阶,最靠前的几缕发丝就被一只脚踩住,瞬间化成极其细小的颗粒烟雾般消散。
剩下发丝一阵颤动,像是疼痛到痉挛一般在水里打滚。
正在朝几人缓慢爬来实则一帧帧闪现的白衣女鬼浑身一颤,她僵硬抬头,发隙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对上顾司的视线,停顿一瞬,下一秒默默转身往回爬。
虽然动作依旧缓慢,但总有种仓促感,一秒后她提着裙摆跨进水池,下一秒脑袋已经钻进水池顶上的浅盘里。
几乎蔓延整个大堂的水洼连带里面密密麻麻的长发也一起倒流回喷泉口。
水流重新变得清澈。
再一眨眼,大堂已经恢复如初,灯光重新亮起,原来惨白到几乎没有照明作用只起到烘托恐怖氛围的壁灯也重新变成了明黄色。
地上干干净净,一丝水痕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像水洗过后一样光可鉴人以及空气里浓郁的水汽,再加上石膏柱上被利爪刺穿的几个洞,差点让人怀疑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季时用伞探了探台阶下的地板,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左右观察一番后,确定没有异常,顾不上仔细查看,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跑去。
季时边在回廊里边跑,边伸手进后脖子的发丝下一拔。
嗷一声叫唤在耳边响起,阿保瞪大眼:“你干嘛拔我毛!”
季时:“看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小白鸟一翅膀把季时扇得偏了偏头。
季时:“看来不是。”
“那你觉得是什么?”阿保重新缩回后衣领在发尾下藏好,小声问道。
“幻觉。”一旁的思言边跑边一脸恍惚开口,“这是集体幻觉。”
“有这个可能。”季时点头。
又或者是……
“你们刚刚,在白衣……小姐姐出来之前,有想到或者看过类似的画面吗?”季时问几个小孩。
思言扭头看阿哲。
阿哲连忙摇头摆手:“不,我虽然怕鬼,但我怕的是一直是黑乎乎,眼睛红红,头上长角那种。”
他搓了搓胳膊:“不过现在不是了,刚刚那个好可怕……”
季时看顾司,顾司一脸平静:“不是我。”
说着他看向季时肩上的小白鸟。
阿保:“啊,穿个白衣服不梳头有什么好怕的,怕长虫吗?”
季时摸摸下巴,难道是他自己?
说来起那的确是他童年阴影来着,但现在他的阴影早就被上班代替。
还是加班比较恐怖。
还是说,猜测有误?
一直安静如鸡的小姑娘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理理上下牙打颤,气若游丝开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