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眼里逐渐变得有神,几人打量了一下周围,虽然眼带疑惑,但都想起了有什么事要做似的,推门匆匆离去。
大门被轻易推开,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外走去。
季时观察他们的表情,似乎都想起来自己是谁,干神情平静,并没有惊恐后怕,就像只是在路上迷路了一会儿似的,看来他们变成猫期间的记忆,完全从脑海里抹去了。
季时低头看向自己抬起的双手,很好指节修长,不再是圆圆白白的两只。
就像那些人那样,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还在,一摸兜里,手机还好好的,他扭头看去,那把暗蓝大伞静静地躺在身后。
阿保正趴在一旁的地上,一人一鸟眼神对视的瞬间,变成猫的时候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
季时单手扶额,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他还记得,他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被抹去变猫时候的记忆吗?!
不对,刚刚他就应该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对这段经历毫无记忆才对……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啊——
小白鸟想到自己撒娇打滚也觉得有点丢人,但是一想到有这位在瞬间就不羞耻了,反而很想笑。
屋里陆续往外走的人,看见年轻人一手捂着脸蹲在地上,想来是有什么悲伤的事,纷纷投去或冷漠或同情的目光。
小白鸟越想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捂着肚子在季时肩上打滚。
“糖宝!”从门外逆着人流走进来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一只狸花猫从季时身后蹿出,飞奔向女孩。
女孩抱着猫喜极而泣,转身走远。
狸花猫趴在肩膀上,向他们招了招爪子。
季时忍着尴尬对它挥了挥手,小白鸟也向它挥了挥翅膀。
这时手机响起提示音,打开一看,是女孩发私信向他道谢,说果然在他提示的地点找到了糖宝,并且把答应的酬金转了过来。
她似乎忘了关于来过这个猫咖,发现糖宝被猫咖关在里面,然后收集证据揭露举报这个黑心猫咖的这些事情。
季时往上翻,发现之前发给他的信息依然存在。
就是不知道在她那边,是连信息都被抹去,还是只是更改了相关记忆,在她眼里就只看见他把猫所在的地址发过去而已。
等脚步声渐歇,肩上也不再抖动,季时放下手机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
面前站着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黑眸沉静地看向自己。
男孩眉眼精致,皮肤白到发亮,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裤,款式很像店员穿的。
他一头黑发,眼睛也是纯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盯久了,眼底反而像是变成了夜空一样的暗蓝色。
季时:“小黑?”
男孩缓缓开口:“我不叫小黑。”
季时:“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瞳孔微微移了移:“顾、司——”
“那顾司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这时店里人已经走光了,通道里没有人再走出来,季时站起身朝外看了看,店外也没有像刚刚那个女孩那样在门外着急等待的人。
他垂下眼看向还没到自己腰高的小男孩:“你家住哪里,还记得吗?”
男孩抬眼和他对视,摇了摇头。
“那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呢?”季时又问。
男孩摇头:“我没有家人。”
季时顿了顿,微微躬身,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叫季时,走,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男孩静静看着面前的青年几秒,伸出手搭在青年掌心。
季时牵着男孩推门走出店外,他们身后,一张泛黄的旧海报被门外的风吹得微微飘起,打了几个圈后又落回地面。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这是一张告示——
请看顾好个人财物,一旦丢失,概不负责。
——某某无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