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牵着小男孩往最近的警察局走去,忽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两人脚步均是一顿。
小白鸟脑袋早已经扭了过去,伸长了脖子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一家饭店大门,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一大一小肚子齐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季时捂着肚子,他忽然感到深深的饥饿感袭来。
转念一想,这几天每天就吃点还不到拳头大的猫食,换成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体型,连生命体征都维持不了,之前估计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而现在被这勾人的香味激活,饥饿感简直排山倒海般袭来。
小白鸟在他肩上,用翅膀捂着肚子:“饿,好饿……”
季时扭头看向像几步开外,不断从里面飘出勾人香味的饭店,拉着小男孩往那边走去:“走,我们去吃个饭先。”
就算要送去警察局,也得先吃饱饭,总不能让小孩饥肠辘辘地坐在警察局的凳子上干等着,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光走流程都要小半天,再说这小孩之前帮了他不少,酬金也到手,请他吃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季时推门走了进去,门口的迎宾台后穿着绣金红绸面旗袍的服务员,朝他点头微笑,季时点头示意,扫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摆着的菜单。
从菜单上看,这是家粤式茶楼,这个点正是喝早茶的时候,季时扭头问男孩:“怎么样?想在这里吃吗?”
顾司偏了偏头,视线停留在右侧的巨型木屏风上,点点头:“好。”
季时又扭头看向肩上的小白鸟,阿保眼睛盯着上面眼花缭乱的早点彩图,口水都快流到他肩膀上了,看来不用再问。
季时上前几步走到柜台前:“你好,我想在这用餐。”
服务员微抿的嘴角上扬了几分:“您好,先生,请问几位?”
季时:“三位。”
服务员拿着单子,抬手示意:“好的,请随我来。”
季时一行跟着服务员,走向右边的通道,越过巨大的屏风后,就是大厅。
大厅装潢有些陈旧,看来饭店开了有些年头。
大堂里侧是开放厨房,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明亮整洁的厨房内部,里面雾气蒸腾,但只有仪器在运转,没有人。
其中一面橱窗里,挂了十几只白切鸡和烧鹅,这可以说是粤式茶楼的标配,但不知道为什么,季时看过去的瞬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季时皱了皱眉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大堂里里几乎满座,并且还有不少人在四处走动,场景相当热闹。
但不知道为什么气氛诡异地有点凝重,细看整个大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低头吃东西或者匆匆走着。
季时脚步一顿,前面带路的旗袍服务员微笑着看过来,眼里是无机质的冷:“先生,请跟我来。”
季时和肩上的小白鸟对视一眼,抬脚跟上。
他们被领到一个窗边的座位上,从这里能看到大街上清晨热闹起来的街道,生机勃勃的场景和店内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我们这里是自助餐模式,三个小时用餐时间,菜单上的菜式任点,茶点会有推车送来,如果菜单上有其它要点的,随时为您下单。”
季时翻开菜单,上面除了早餐以外正餐的菜式也在,服务员说的那种小推车上面堆着堆着几排蒸笼,推着在大堂里转一圈让顾客选的方式,是他小时候喝早茶最大的乐趣,现在已经不多见。
不过他现在饿的不行,两人一鸟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唤,季时正想点个肠粉还有皮蛋粥垫下肚子,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攥住他的胳膊。
季时扭过头去,是一个国字脸中年人,大概四十大几的年纪,身形有些发福,特别是肚子像是怀胎七八个月似的。
中年人声音干涩:“小兄弟,这里的茶点很好吃的,还是留着桌子吃茶点吧,虽然是自助餐,但这里不允许浪费的。”
旗袍服务员眨了下眼,笑容甜美地开口:“是的,店里规定,浪费的食物不能超过五十克,当然骨头和硬壳、头以及内脏这些不能食用的部分除外。”
规则这么听来还算合理,如果不是身后的中年人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服务员开口的瞬间收紧并且微微颤抖的话。
中年人也察觉到,收回手:“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中年人起身,匆匆往洗手间快步走去。
季时收回目光,放下菜单,和肩上的小白鸟对视一眼后,抬眼对边上的服务员说:“这把暂时先不用点单,我们先吃点茶点。”
服务员微笑点头:“请便。”随即脚步轻盈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