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月眯着眼,奇道:“你倾不倾心,关我什么事,我看着你烦,慢走不送。”
“真的吗?余妹妹,你这话说得我可是难过得很。”周不言瘪嘴,垂下脑袋,双手压在胸口,作西施捧心状。
良久,见对方没有回应,少年才偷偷抬起一只眼,正好对上了少女似笑非笑的脸,她歪着脑袋,凑了过来,唇一掀,道:“你装什么呢。”
周不言收起矫揉造作的模样,轻咳两声,摇头道:“此言差矣,我这怎么是装呢,余妹妹,你可不知道,这两日我念你念得茶不思饭不想,连蛐蛐鹦鹉我都无心逗了。”
许雁归听着噗嗤笑出了声,索性无人听见,她拉着青葙的手,指着少年道:“你看,这人说的就全是瞎话,一个人要是嘴上天天说喜欢谁,说得天花乱坠,可看不见什么动作,那就多半是假的,以后你可不要被骗了。”
青葙神色认真,像是听讲的学生一般,默默把这话记了下来,被许雁归拉着的手指微微一曲。
江见月也听出了少年的信口胡诌,没等他说完,就非常不客气将人请出去。
周不言酿酿跄跄跌出门,身后格子门啪得一关,他受少女冷遇,吃了个没趣,脸上笑容却不变,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万事不萦于怀的姿态。
“那我改日再来寻你,余小姐。”少年倚着门,朗声道。
“你再不走,屁股上得再添个脚印。”江见月冷笑。
少女的嗓音清清爽爽,周不言一听,伸手捂住了屁股,一边退,一边道:“得嘞,那小生这便退下了。”
许雁归本想跟着周不言出去,找找线索,按修仙文的套路来说,这故事一定有了什么曲折隐情,才导致之后的古怪阵法。
却不想,刚要出这宅邸,身体便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结界。
许雁归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声若金石,看来不打算让他们出这宅子了。
少女只气馁了片刻,便立即领着青葙在府中翻上翻下,连树杈子上的鸟窝都想摸一摸。
可惜,并没有什么线索,只大概摸清了宅中的人员结构。
这家主人姓余,只一位夫人,一个女儿,便是江见月,而现在她的名字是余柳莺,自小有位定下了娃娃亲的孟郎君。
可不知为何,这亲迟迟未成,以至于余柳莺的一颗心都被旁人勾了去,就是这兆家公子。
余父余母看得倒开,反正尚未成亲,便按礼制退了亲,将女儿的亲事重新定了。
现在婚期已近,府中上下一派喜洋洋的气氛,檐下都挂起了一盏盏的大红灯笼。
许雁归和青葙在这宅子里宛若孤魂野鬼一样游荡,既不觉得饿,也不会乏,只是呆得久了难免无聊。
许雁归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和青葙一起坐下,以保证不会聊着聊着,有人就从他们脑袋顶上踩下。
“现在我们有四个人在这里,你,我,见月,还有周不言,可是还有两个人和一匹马呢,我们哪都找过了,希望他们只是被困在了其他地方吧。”
许雁归仰头望天,继续道:“我们刚到阵眼时,女鬼说的是等新郎来接她家小姐,那应该是成亲那日的事了,我们现在经历的应该是重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是直接代入了角色,我们却是这么飘着?”
她一面说,一面打理思绪,其实也没有盼着青葙回答,他只需安安静静听着,许雁归心中便难得安宁。
少女抽空胡思乱想道:要是得有同伴呀,要是她一个人在这,孤单也孤单死了。
这么一想,又想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位许久不曾露面的“小姑娘”,自己尚且这么艰难,对方估计也是如履薄冰。
“唉。”许雁归幽幽叹气,却见青葙慢慢把手伸了过来,扣在她的腕上,动作郑重。
少女呆呆扭头看青年,头顶冒出问号。
青葙脊背挺得笔直,敛眉思索,气质端方,许雁归差点都以为面前人换了芯子,变作了深不可测的军师一枚。
下一刻,青葙抬起眼,眸中春光潋滟,唇跟着浅浅一弯,勾起了单纯甚至有点傻里傻气的弧度。
“因为我抓住了阿雁,就像这样。”他把牵着许雁归的手抬起。
两人肌肤相触,青年的皮肤微凉,如上好的玉石一般。
许雁归起初没转过弯,还奇怪青葙的话,片刻,才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是你抓住了我,我才没像见月一样入这戏中,多谢你啦,青葙。”
看来因为青葙是妖,才能不受这阵法影响,还顺便把她捞了出来。
青年原本听少女说话,连眉间都是淡淡的笑意,但听见最后一句,眉忽而耷拉,抿紧了唇,可怜巴巴地转过头。
许雁归当即回神,捂住了嘴,怪她开心起来就没个把门,都说好了不谢人家。
于是,少女脸上攒了个憨实的笑靠过去,温声道:“你没有生气吧,青葙,呸呸呸,都怪我,不谢不谢,以后都不谢。”
青葙见许雁归的笑脸,眉尖舒展,微微颔首。
许雁归得寸进尺,伸手在他头顶乱揉一通:“哈哈,青葙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