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灵符飘飘悠悠要落到新娘子闺房前,忽而似被什么一拽,失了灵气,坠到地上。
还是那道女声,娇滴滴,如同莺啼一般,只不过此时隐含了些怒气:“小姐的闺房可不能冒犯,还请诸位贵宾稍候,等新郎来接我家小姐。”
话及新郎,女声的语气又柔和下来,格格笑了一阵,像在替她家小姐开心。
“看来阵眼就在其中。”聂方名沉声道。
周不言拍手道:“奇也奇也,阵眼居然是这模样。”
江见月抽出长鞭,率先走了一步,却在她脚步落下之际,周遭景象骤变。
几人宛若被一阵巨浪打散,上一刻近在咫尺,下一瞬便不见其影,许雁归手被青葙握住,眼前一阵眩晕,等到景象复明,已是阳光明媚,春花灿烂的场景。
两人立在庭院中,玉兰花绽放枝头,颤颤巍巍,两名小丫鬟掩唇而笑,脚步轻快,径直穿透了二人的身体。
许雁归看向青葙,惊讶地举起手,在阳光下晃了晃,道:“难道我们是魂魄状态了吗?”
青葙也学她,伸出手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还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许雁归郑重的捏了捏青年的手,道:“嗯,有温度,我们应该还活着,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就溜进去看看。”
说罢,两人跟着那两个小丫鬟,一路进了一间闺房。
墙上几幅花鸟山水,案上一对汝窑青瓷瓶,斜斜插着数枝玉兰。
一女子端坐桌前,凝视铜镜中的模样,听见丫鬟进门便转过了身。
许雁归见着她长相,吃了一惊。
少女一袭淡粉衫子,发梳了个斜髻,秀发柔柔顺顺拢在身前,耳下一对白玉坠子,温润雅致,映得面容雪似的剔透。
分明是极柔婉的打扮,可少女过分骄纵灵动的姿容反倒打破这平衡,她拧着眉,眼里几分茫然。
竟是江见月的模样。
许雁归喊着见月,走上前,手却穿透了少女的身子。
她一拍脑袋,心道:忘记了现在碰不到人,但是江见月怎么会在这里,还换了这一副打扮,且再看看。
许雁归退到一旁,和青葙一起看着这几人的对话。
“小姐,老爷都谈妥了,过几日便是婚期。”一名丫鬟面带喜色地迎上去。
“什么婚期?”少女语气不解,半晌,才又迟迟缓缓地道,仿佛是刚记起事情,“哦,是和那兆家公子吗?”
“正是呢,小姐,你忘记啦,先前你还哭着去求老爷,要改了婚事,不嫁孟公子,要嫁兆公子,虽然有些对孟公子不起,不过依雪粹看呢,要是小姐高兴最重要。”丫鬟继续道。
少女听了这话,眨眨眼,像是认同了雪粹的话,“那兆家公子在哪里?”
两名丫鬟不语,忽而相视一笑。
窗棂倏然一响,一颗青桃啪得砸落在地,一路滚到了少女脚边。
“在这里呢。”少年高呼,意气风发。
这声音许雁归听着熟悉,抬头望去,只见周不言坐于墙头,穿着明黄的骑射服,肩宽腰窄,一条腿支起,一条腿晃荡着。
许雁归回过味来了,敢情这两人是被抓去玩剧本杀,强行带进角色了。
江见月扮演的是新娘子,那周不言扮演的就是新郎了。
少女也看见了墙头之人,她站起来,慢腾腾捡起了青桃,紧接着,右臂一伸,青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回去,正正落在少年头顶,给他砸得脑袋一歪,满脸不可置信。
“喂喂喂,怎么砸人呢!疼死啦疼死啦。”周不言从墙头跳下,一手捂着脑袋,一边絮絮叨叨。
江见月抱臂,冷眼看他。尽管得知对方是自己即将成婚的郎君,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想,自己居然真去求了这么个人,可是真蠢。
小丫鬟见这一幕,都惊得睁大了嘴,叽叽喳喳围着少女,你一言我一句。
“小姐小姐,兆公子是跳脱了点,但也不好这么砸他,砸傻了怎么办?”
“是呀是呀,小姐可不能嫁个傻子。”
周不言听了这些话,顿时头也不痛了,受伤道:“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你们未来姑爷的?太令我伤心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同你家小姐说两句话。”
两名小丫鬟依言喏了声,眉飞色舞,你推我搡地出去了,还不忘带上了门。
“找我什么事?”江见月仰起下巴,冷哼道,耳下玉坠晃了晃。
周不言不说话,神色苦恼,眉毛皱起,一手托腮,绕着她走了两圈。
在少女要动手揍他前,周不言脸上的苦恼唰地如乌云散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了口:“不为什么事就不能来看我未来娘子了吗,原本听到我有一个未婚妻子,我还奇怪呢,倒没怎么记得有这回事,不过现在一瞧,余小姐明眸皓齿,美极美极,难怪我会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