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听话地点点头。

“而且不能一直抱着小鸟，要把它放车里。”

她举起一只小肉手，放在下巴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好吧。”

洛漫说服了林穆生一个人守在这里，等着他去把鸟放车里，小叶子则是大喊大叫地要贴着洛漫走。

鸟笼奇大，小叶子提着鸟笼，对着大鸟讲话，咯吱咯吱，然后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你不要这样，”洛漫跟在她身后半步，“怪吓人的。”

小叶子表示洛漫不懂鸟的语言。

洛漫笑了笑，若要以这个论懂不懂，那没人比他更懂了！

到停车场有点距离，洛漫百无聊赖起来，突然，对了！“你今年多大？”

“五岁！”小叶子伸出一只手。

“刚过五岁生日吗？”

“十二月十二号是小叶子的生日。”

是刚过没几天，洛漫点点头，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就想逗逗她。

“你过生日会不会请幼儿园好朋友？有没有最喜欢的好朋友。”

小叶子不假思索，“会，好朋友都一样，最喜欢金鱼，最讨厌乌龟。”

什么金鱼乌龟的，小孩子的世界还真有趣。洛漫低笑，“那小叶子是什么？”

“小叶子就是小叶子，”小姑娘感觉有点疑惑，“不是什么。”

洛漫奇道，“那你就是植物了喽，我还以为你会是兔子蝴蝶什么的。”

小姑娘听不懂，只能气急败坏地叫道，“小叶子就是小叶子！”

“好好好，”洛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小叶子就是小叶子。独一无二。”

“叶子喜不喜欢过生日？”

“喜欢！”小叶子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叶子最喜欢过五岁生日！”

其它岁生日不喜欢，是因为什么呢？洛漫本想问的，奈何已经到停车场了，聪敏的小姑娘遥手一指。一辆崭新的奥迪a8停在停车场正中央，把其它车车衬地尘土飞扬，瞬间亮瞎他们俩的狗眼。

以后的洛漫会后悔，为何没有多占那两秒问出这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小叶子的话里句句暗藏玄机。

小叶子把鸟笼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对它点了点头，大鸟也是很给面子的高啸了一声，“那你就在这里了，等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做完这一切，小叶子举起双手，左右上下抚掌，十分开心地叫了一声，“好啦！”

她还没转头，就软绵绵地倒下了，后面站着一个冷冰冰的人，击昏她的那一掌还举在半空。

洛漫面无表情地把小叶子抱起来，放到车后座，嘴角抖动着勾了一下，对着后视镜自言自语，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说你，干嘛要跟过来呢？”

“给我添了这么个大麻烦。”

洛漫把车开到远离人烟的农田里，熄掉油门。打开车门，一股冷气灌进来，他毫不在意地把衣领往上扯了一下，双手插兜在农田里逛了一圈。

捱到了晚上，他低吟了一声，“啪”一声打开油箱，在农田里狂舞，把汽油洒得到处都是。

洛漫还嫌不够，他坐上车，把手伸出车外，绕着傍晚的农田开了一圈又一圈，那范围连成一个巨大的蚊香，他开到圆心，下了车。

他就没系安全带。

洛漫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在半空里抛了一圈，看向农庄里走出来的，越来越多的凑热闹的人。

他大呼一声，把打火机点燃扔向空中，她画成一条弧线，稳稳地落在蚊香中心，一瞬间，火光炸开，整片农田燃起熊熊烈火，火花四处飞溅，热气仆向几十米外的天空！

车里的小叶子还在沉睡，毕竟晕了，睡也正常……

外面一群凑热闹的人木木地看着火堆，不急着救自己土地，也不急着救人。

洛漫脸色苍白，却沉得像要吃人。

他一把打开后车门，把软地像水的女孩提出来，举在半空中，疯了似的丢出去，丢向燃地正旺的火堆里！

火烧过来，烟灰扑了他满面，洛漫看到自己在火里，自己成了火的燃料，他和农田还有小叶子燃得正旺！

只是洛漫感觉不到疼痛，也闻不到烧焦的味道。

够了吧。

醒来吧。

洛漫无力地跪下去，这一跪，把带着火气的裤子跪破了一个大洞，贴在草地上。

“林穆生，你忘了，你不抽烟……你忘了，我不会开车……你忘了，你根本不会答应我一个人乱跑……”

醒来醒来醒来，洛漫嘶吼着，目光怔怔地看着远方跳舞的人们……他苦笑一声，终是被烤得忍不住，直挺挺倒在火堆里。

偌大的农田变成了一个火炬，人们在外面围成一个同心圆，手拉着手绕着火堆跳舞，火堆正中间倒着一个人，已经被烧得看不清样子，蜷成一团，扭曲的焦黑的，似乎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