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言星霖和方奕瑾像往常一样,有单独的对手戏要拍。
拍摄情节是秦落和徐长倾的初次相见,很简单的一场戏。唯一担心的是两人现在过于熟悉,容易眼神暴露。
他们两提前到场走位,等着灯光师重新调整灯光。
言星霖低着头看脚下的标记,在心中默念着走位:第一步停下说台词,然后向左走两步后转身,最后再仰头看对方。
他站在最后的位置上,抬头看向对面的方奕瑾:“差不多是在这里?”
紧接着他见方奕瑾按着走位顺序来了一遍,只是每一步都迈得比平时大,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原本两人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要间隔一步左右,但随着方奕瑾的步伐,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小半步。
等言星霖反应过来时,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一下子缩短了不少,莫名生出了点紧张感。
太近了。言星霖一直看着方奕瑾,此时一凑近都能看到对方上翘的睫毛,在炽热的灯光的照射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根根分明。
他还能轻易从方奕瑾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像正仰着头傻看着他。
“额,方老师,你得往后退半步。”言星霖下意识垂下眼帘,他只觉得凑得太近了,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可这一低头,那颗嘴唇上淡红色的痣又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方奕瑾身上洗衣液的香味还钻进鼻子里,明明很淡,却盖过了片场难闻的怪味。混合着阳光,像是闻着他家猫头上的香味。
可方奕瑾没有往后退,只是笑着看说话都慢了半拍的言星霖:“没关系,近一点好。”
四周时不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和搬东西的声音,执行导演也在旁边盯着忙,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可“近一点好”这四个字,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再近的话,就要贴在一起了。
“这个位置拍出来的光影效果不好。”言星霖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干咳着轻声道。
脑子里刚冒出点不该有的念头,就见方奕瑾唇角轻轻地勾了下:“近点情绪更好到位。”
偏偏方奕瑾说完就后退了小半步,神情自、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心乱如麻的只有言星霖一人。
他“哦”了一声就看向工作人员,头来回扭,装成一副很忙的样子,耳根却控制不住地慢慢发热。
殊不知方奕瑾就那样一直看着他,视线从眉眼滑到鼻梁,又掠过嘴唇,最后落在喉结上。
这场简单的戏,言星霖拍了三条才过。
第一条中,他的眼神飘了。看着面前的方奕瑾时,脑海中全是近距离时那人的样子。少了几分生疏,多了些青涩。
第二条的台词说得太快了,像是急着把台词念完,好让自己从这种状态下抽离出一样。但看起来就像是做贼心虚,把身份急着爆出来一样。
第三条他不小心往外站了小半步,但别的地方没问题,只当是无伤大雅,勉强过了。
这几条看得导演直皱眉,不知道这演技变好的大明星今天又怎么了。
言星霖鞠躬道歉的时候,就见方奕瑾在旁边笑。他暗自咬牙,笑什么笑啊,还不是你害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奕瑾觉得这样很好,这样近距离的走向他,三次。
——
转眼间又过了一周。
这些天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方奕瑾还是那个对别人面上温润,但行为和话语上拒所有人八百里之外的形象。只有对他时,时而失些分寸越界一点,还总是对他笑。
言星霖最难的几场戏已经拍完了,剩下的琐碎镜头都插在别人的戏中间,倒是得到了很多休息时间。
平时等方奕瑾吃饭的时候,他还有空和别的演员聊天,沟通下感情。
晚上他们已经很少一起对戏,可方奕瑾还是每天过来。有时候带点零食,有时候带本书或者漫画之类的。
他们会聊会天,然后再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
言星霖本来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好似有个伴能陪在身边。
可算上今天,方老师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方奕瑾对他淡淡的。
以前都是方奕瑾主动问他“要不要去吃夜宵”。下午没拍摄时,还会提议去周边转转。
但现在不问了,就连拍摄间隙,方奕瑾也只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他。
昨天收工后,他主动去问方老师要不要去吃夜宵,方奕瑾也是爱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