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记炙鸡没有被波及到,可店主不见了,如今店面归了县廷,作为奖赏赠与淳于铘。
幸而在河岸边上找到了几个伙计,烧得不狠,能看清面容,被督邮带回县廷验尸了。
县令通敌案线索暂时中断。而郎中令通敌案,更是无从查起。
田怡声名鹊起,参与到了重建县廷中,日日跟着测量绘图,也查看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一无所获,该烧的不该烧的都已变成灰烬。
唯一有用的线索,便是周媛对禁军的验尸结果。所中的毒为风杀,罗丹特有。
到底是赵如勾结南甪又勾结了北部游牧民族,提前下了毒,还是下毒的另有其人。
以及,到底赵如是听从了恭昭仪的命令通敌,还是他有了贰心,做了卧底。
一切只有玉京皇宫中的人知道。
周媛不知怎么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把淳于铘与周瑾棠喊到屋里不由分说地训斥了一顿,道,至多再休养一月就回第五小峰村。
这一月转瞬即逝,期间又传来了远在覃菏的捷报,庆安王打退了南甪,正南下强攻。
周瑾棠每日翘着腿,好似是他赢了一样。“你怎么还不回去?”他问一旁研究调料的虞瑕。
虞瑕已经自顾不暇了,还空出嘴道:“淳于公子把炙鸡店交给我管,我得把原来的秘方研究出来,要不这些调料用完了,可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玉京可有更好吃的炙鸡呢。”周瑾棠逗他,虞瑕又品尝了一口,在舌尖捻开,动手调整各瓶瓶罐罐的分量,“可是这徐家炙鸡是独一份的。”
说着,他突然面向周瑾棠道,“公子,你觉不觉得在县里做个炙鸡店主,可比在玉京做王宫侍卫快活得多。”
周瑾棠嫌弃地看着他唇边的油光,继续逗他,“怎么?不想干了?回去和周瑾菱说声,把今年食禄结了。”
谁知道虞瑕还真琢磨起来,气得周瑾棠抓着靠垫扔他。
“难道公子就不想留在这吗?”虞瑕躲过去问道,“这里虽比不上玉京的繁华,可民风淳朴,而且有周姨这样宽厚的长辈,淳于公子这样诚挚的朋友,都是玉京比不上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诚挚了?”周瑾棠不解。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虞瑕道。
“你没发现他对我格外严格吗?”周瑾棠冷哼。
虞瑕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认真摇了摇头。
总觉得淳于公子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家公子本来就是个骄纵脾气,偶尔压制一下,也是可以的。
周瑾棠气极,“我不管,再过几个月我定要回玉京,至于你,你爱去哪去哪,就是吃鸡屎我都当看不见!”
房门未关,淳于铘端着药咳嗽了一声,不知听见了多少,虞瑕见状收了瓶瓶罐罐关上门跑了。
周瑾棠有些不自然,甚至害怕。自从爆炸后醒来,淳于铘像是换了个人,更加无微不至,也更加苛刻,好像自己是一件不怎么合他心意的器物,正在被他衡量改造。
“喝光。”淳于铘端着碗给他,周瑾棠皱着脸,实在进不去嘴,但是淳于铘威压甚大,压迫着他硬灌下去。
真是见了鬼了,比他爹庆安王还要吓人。
不过下一刻他马上展颜,因为淳于铘给他搜刮来了许多话册子,还贴心地带了笔。
他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又满脸通红地合上。
犹疑不定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淳于铘。
淳于铘不解,拿过话册一看,又迅速卷了起来,站起来走了“拿错了,我去换一个。”
因为这根本不是话册,而是写满了周瑾棠名字的册子!
他写我名字做什么,周瑾棠红着脸想。
他看见我写他名字脸红什么,淳于铘冷静思考。
一个人为什么要写对方名字,还写了一整个书册,定是心有所想,被发现了还仓促拿走,这不是对待好友的模样吧,起码也得......
一个人发现被人写了一整册的名字,会是什么反应呢?恼怒?淡漠?疑问?取笑?唯独没有脸红羞涩这一项,而且这个人疑似在水下亲了自己......
他莫不是,喜欢我吧......
二人仅隔着门窗共同打了个寒颤。
这绝不可能,周瑾棠立刻否定。别说是喜欢,就是在淳于铘面上看见个好脸色都难,自己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那书册上的名字,怕不是他记恨自己一次,就写一次。
原来他喜欢我,淳于铘恍然大悟,怪不得要毁坏他与唐云玉的婚事,怪不得一定要睡在榻上,怪不得喝个酒都要拉着自己......可真的是他吗?淳于铘有些雀跃又苦恼地思索,仙人给的预言中,也只应验了“雪尽松前”,他需再多观察。
因为这件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奇怪,周瑾棠处处避着淳于铘,而淳于铘又紧紧盯着周瑾棠。
连忙得不着地的周媛都发现了。
此时距离一月之约只剩几日了,她同淳于铘细谈,不要对周瑾棠有额外的要求,毕竟人无完人。
淳于铘反驳,这难道不是对君子的正常约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