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之后,周瑾棠连忙把身体靠过去,“我手脚都绑上了,快给我解开。”
虞瑕划开了麻绳拖着他就往外跑,他一把抱住虞瑕的胳膊向屋里拖,“还有个姑娘。”
虞瑕却怪异地看着他“浪费时间,她活不成了。”
“不会的,我会让她活下去,虞瑕,你去给她解开。”周瑾棠皱着眉命令他。
虞瑕似是无奈地掏出小刀,三两下麻绳就开了。但唐云玉依旧是那灰败的模样,虞瑕也不管他俩,自己弓着腰先跑出了屋子。
时间紧迫,周瑾棠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扯着唐云玉的衣袖就跟着跑。
“往颍县方向。”周瑾棠对着虞瑕道。
外面阴风阵阵,土匪们都聚在旁边一间大屋子中吃酒谈乐,现在齐齐趴在桌上昏迷。想来是被虞瑕下药迷翻了。
三人快速地从这个“寨子”中逃了出去。
有惊无险地绕过了一段山路,周瑾棠喊停了奔跑的虞瑕,气喘吁吁道:“在这就行,有人来接。”
“你竟认路了?”虞瑕奇异地瞧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堆了些干枝子燃起了火。
“不是认路了,而是看到了这个。”周瑾棠弯腰捡起一颗药丸,指甲盖大小,红彤彤的,“我扔的,他会找来的。”
说罢扯着唐云玉的袖子一起坐在了火堆旁,唐云玉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瑾棠此刻也顾不上她,只逮着虞瑕忙问,“府中现下什么情况?”
虞瑕道:“乱了,不光府中,公子失踪的消息整个玉京都传遍了,皇后娘娘和恭昭仪连番哭了好几日,陛下已经派了郎中令寻找公子。”
“什么?”
周瑾棠心下一震,郎中令统领宫廷禁军直属皇帝,战力极强,配置最完备的军械,主要职责宿守皇宫,其次监察百官,奏章不必经过三公便能直达天听,没想到他这一“被劫”,竟出动了禁军。
可送他出京的是他爹娘,现下又摆出一副无故失踪的模样,实在不知到底为何打算着。
细细思索了片刻,只觉头疼,罢了罢了,他爹娘要做什么事情,他从来都想不透。
又想起了什么,哼哼问,“那两箭是你射的吧,差点没擦破本公子的油皮。”
“公子,要不是我先射箭了,等着你的就是土匪的刀了。”虞瑕从怀里掏出块方巾递给他。
周瑾棠的幂篱早在被撤去麻袋的时候就掉了,此刻头发散乱,灰尘扑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又将头发捋到了一侧,才想起了应当先给唐云玉擦的。
但一侧脸看到了虞瑕努力压平的唇角,而一直低着头的唐云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盯着他的脸看,目光复杂,隐隐带着些释然。
周瑾棠捂住鼻梁,糟了!心中愤愤骂着淳于铘,这个村夫用的到底是什么墨,这么难消。
良久,没听见虞瑕的笑,听到了唐云玉的叹息,他疑惑地看过去,唐云玉真诚地看着他,“周公子,你往后不必向我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什,什么?
“不是,我的脸没有...它还会掉的...虞瑕你笑什么?不是掉脸皮,是掉墨...消墨...”他头疼道。
两人都不听他辩解,一个继续低着头沉思,一个拨着火堆时不时再瞧他一眼。
“说正事,虞瑕你是怎么找来的?禁军可追来?”周瑾棠见状也不捂着鼻梁了,一团黑墨像污点一样,破坏了一幅浓春露花图。
“我从狗洞捡到了你掉的花簪,追踪过来的,只不过进了山,大雪覆盖了行迹,便只能去些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打探消息。”
“禁军尚在玉京中搜寻,未曾追来。”
“你来之前还在含露轩吗?姑娘们如何?”侯府上下管理极严,他娘自从嫁进来,牢牢掌握着府中中馈,万事都亲力亲为,他一走,院中人定会被安排到了别的去处。
“夫人把我调去了扰竹阁,姑娘们一个没少都在含露轩。”虞瑕淡淡道。
“你竟从扰竹阁中溜出来了?”扰竹阁是周瑾菱的院子,向来除了他娘的院子,就属他那最井然有序了,每日都要点卯的。
“五公子向来不喜我们院的人,我在不在无人注意。”
“那你又是如何出现在土匪窝里的?”
“在城门听见他们嚷嚷找到纱帽就发大财了,就跟过去了。”他咳咳两声,其实他听岔了,只是好奇那个“纱帽”是谁,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话说了许多,周瑾棠才想起来他所谈论的事情怕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转头一看,却见唐云玉累极了,已经卧在地上睡了过去。
另一个方向传来马蹄声,虞瑕下意识要踩灭火堆掏出匕首,周瑾棠伸手把匕首推了回去,“他来了。”
从怀中掏出小瓷瓶,晃了两下递给他,“还剩几粒,这个药可救命,拿好了,快回王府去。”
虞瑕的手顿了顿,才拿过药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竟不让我留下或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