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邻家大哥哄自己三岁女儿时学来的。
但赵夕榕却扑哧一声哭转笑了,他舒了口气,“姑娘来车肆有什么事情吗?”
赵夕榕这才想起来,“淳于大哥和周大哥可还在车肆?”
“在的,只是现下不太方便见面,发生了些...特殊情况。”
赵夕榕有些失望地应了声,楚兆骞又道:“不过你可以跟我说,明日一早他们起了我就传达。”
“真的吗?”赵夕榕看向他,“那便问下周大哥,我又找到了一卷金青色绸缎,他可还要做绸衫吗?”
“好。”楚兆骞点头。
话毕,赵夕榕又咬着唇看了眼楚兆骞,“陈店主,能否借我个房间,再借我身衣衫?我这样,实在无法回去。”
她不止满头都是饲料,衣衫上也洒满了,抖都抖不掉。
“啊!”楚兆骞慌忙做了个揖,“真是对不住,方才情急,忘了赵姑娘了。”
“不要紧的。”赵夕榕连忙托起他的胳膊,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撤了回来。
“这间虽是个杂物间,可我每日都收拾一番,实在对不住,委屈姑娘先在此间了。”他推开门,杂物间不小,各种物品摆放整齐,干净整洁。
“我先出去了,门锁在那,姑娘别忘了锁上,衣衫待会就送过来。”
“好,多谢陈店主。”
赵夕榕拿着湿帕子捂住脸,可楚兆骞跪在地上的画面一直浮现在眼前。
梳理好发髻后,衣衫也送来了。打开木箱一看,竟是一身崭新的衣裙!
待她推门出去,楚兆骞正站在走廊尽头踱步,看到她后眼前一亮,快步走来,“正巧店中有个批货商,便从里边挑了件不出挑的,姑娘穿上,甚是好看呢。”
赵夕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刚才的事情,不少人也都看到了,过不了多久,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鬼样子。但她心中又痛又暖,抿着唇对着楚兆骞笑了笑“今日真的,多谢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淳于铘就被哐哐敲门声吵醒了,宿醉后的感觉并不好受,他难受地动了动,突然面上一热,一只手抚了上来,指尖微凉,胸口传来一声嘟囔“乖啊,不走。”
他缓缓低下了头,看到了乌黑的发顶,过分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那格格不入、非常显眼的墨色鼻梁。迅速抽出了抱着对方腰的双臂,一阵密密匝匝的刺痛,被压麻了。
怀里的人也被他吵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瞧着他打量了一会,哼了一声,“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淳于铘捏着胳膊,把床铺都看了一遍,他只记得喝了几杯酒,那酒带着茶味,想必是酒楼研制的新酒,没想到酒劲儿竟这么大。那欲言又止被他打发下去的伙计,大概是想提醒他不要多喝吧。
他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想不起丝毫。
“就知道你想不起来,你昨日抱着我喊了一夜的爹!”周瑾棠仰着下巴道,觉着不够威风,扶着床沿坐起身来,突然嘶了一声,腰上痛得不行,也是,就算是个柱子,被铁臂勒着睡了一夜,也要断了。
周瑾棠看着他丝毫不信的模样,又道:“你还趴我肩上哭,衣裳都被你哭湿了。”
“再编。”淳于铘完全不信。
“......”周瑾棠气极。
门外的楚兆骞等不到回应,一使劲直接把门拍开了。
只见坐在床上的二人,一个甩胳膊,一个捏腰,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对劲,他退后一步又关上了门。
“...进来吧。”真是似曾相识,周瑾棠揉着腰下了床。
“咳咳,昨日赵姑娘来了,她又翻出了卷金青色布料,问周公子还要做衣裳吗?”
“要的,待会我就去布料铺。”
淳于铘一把掀开床帐,“要回村了。”
“嗯?这就走?”周瑾棠迷惑地回头,这么着急吗?
淳于铘淡淡点头,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那我去跑一趟吧。”楚兆骞道,周瑾棠只点点头便匆匆离去,他还没取笑完呢。
板车后搭着几个装着种子的大麻袋,袋子上全是土灰,周瑾棠颇为嫌弃地坐在了一角,悄悄挪到了前侧,看着淳于铘小半张脸,“你别是装的吧,昨日的事情真的忘记了?”
淳于铘拉着缰绳一甩,驴子猛地跑起来,颠得周瑾棠向后一滚,仰面砸在了麻袋上,“淳于铘!”
突然林子中传来隐隐的马蹄声,淳于铘牵着缰绳把车藏到了高大的灌木丛后,“嘘。”一把拎住周瑾棠的后衣领带着他躲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