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没有动,只是僵在那里,由着她柔软的指腹点过眉眼,温热的呼吸贴向脸侧。
“兄长……”
她喃喃着,如同梦呓一般。
可这两个字落在他耳里,却坠有千斤重量。
他的眼睫颤了颤。
然后她的唇贴了上来,混着醉意,与咸湿,贴上了他的唇角。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她现下想这么做,想要挽留着好似眨眼间便会消失不见的那个人,
沈晦如倏然阖紧双目。
他应当推开她,然后告诉她。
“你看清楚,我是谁。”
可是他没有,反而抬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本来只是轻轻触碰的吻加深。
唇舌交缠之间,低喘声与加重的呼吸声也紧紧缠绕着,口中津液润湿了两人的唇瓣,沾上糜红的潋滟。
又是一声喘息,他微微分开了唇,因着情迷而腾上绯色的双颊也有些发烫。
“是你先靠近的……也是你先吻了上来……”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忽然惊醒过来一般,欲要逃离
他却再次低下头,含住那两片从来不肯对自己说实话的唇,灵巧的舌撬开她微开的齿关,探入,又重新缠住她的舌。
他的手从后颈滑下来,揽向她的腰身,整个地锁入怀中。
他吻得很深,很慢,既清醒,又沉醉。
不想停下,也不会停下。
这样的甜头一旦尝过了,便不会轻易放开。
毕竟,可能再也不会等到她主动靠近的这一刻……
“时烟。”他唤着她,又咬着她的唇,滚烫的欲望似要将他燃尽。
“唔……”
崔时烟艰难地嚅动双唇,连如何吞咽都忘记了,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只一味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可她败了,更是不知何时竟辗转到了床榻之上。
“阿烟,别推开我。”
眼神已然迷离的沈晦如,正抵身在上,用着近乎乞怜的姿势,低着头蹭着她的侧脸。
“我也不会,被你推开……”
“我会一直缠着你,不放手。”
*
夜已深了。
自从那日被姑娘支开后,秋容夜间总是睡不大踏实。
此后姑娘更是不让她陪着,门也关得紧,连窗户也合上了。
太反常了,当真是太反常了。
总觉得那扇门后面分明有什么。
她也说不大上来具体是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对。
因而秋容总是起夜,往那早已熄了灯火的房前晃过。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才迈开没两步,就要经过姑娘房前时,秋容却顿住了。
那扇应当紧闭的房门此刻正虚掩着,还漏出了一点烛光。
那光亮晃晃悠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晃出了别样的光景。
秋容本不该看的。
可她仿佛被那漏出的光线所牵引,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停在那扇门前。
烛光如同分界线一般映亮了她的半边脸。
然后她看见了,看见了两条交缠着的影。
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片刻,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姑娘背对着门,坐在那人身上。
衣衫斜斜垮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乌发披散开来,堪堪遮住了脊背。
那人的手扣在姑娘腰间,指节分明,还微微泛白。
瞧不见他的脸,只看得见那起伏的肩线,连同那微微仰起的下颌。
那人似乎还捧着姑娘的脸,带着她一下一下地动,湿汗顺着颈部滑了下来,钻入了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房里还有声音。
很轻很轻,断断续续的。
姑娘的声音闷闷地,似是想叫又叫不出来,只得唔声噎在喉咙里。
还有别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刻意忍着。
姑娘的身体随着那喘息轻轻地晃。
像是水中的睡莲,被人拨动着,却不知道是谁在拨。
但很快,那人便偏过头来。
昏黄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不再是冷冰冰的、永远都没有多余表情的,在这样的氛围下是格外的艳与浓。
二公子……
秋容被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松开了把着的门。
“吱呀”的一下,房门晃动的声音明明很轻,可在这样的夜里,有些响了。
屋内的人停了。
停得那么突然,像是被人一把掐断,只剩烛火还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