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脸色铁青:“必须阻止他们。”
“但现在没有证据。”逢芍卿冷静下来,“我们只是推测,不能凭此就调动人手。而且……若是打草惊蛇,他们换个地方再布阵,更难防范。”
“姑娘的意思是?”
“等。”逢芍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等七月十五,他们集会之时,当场抓现行。人赃并获,才能彻底铲除。”
“可那样太危险。”蓝曦臣不赞同,“若是他们提前发动……”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逢芍卿道,“从今天起,暗中在那七个村子布下防护阵法,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察觉。同时,准备好克制阴冥铁的法器和人手,到时候一举拿下。”
她说得条理清晰,蓝曦臣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依姑娘所言。”他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我也帮忙。”逢芍卿道,“布阵之事,我比较擅长。”
“可姑娘的伤……”
“已经无碍了。”逢芍卿活动了一下左臂,“只是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布些简单的阵法没问题。”
蓝曦臣看她坚持,只好同意:“那……姑娘量力而行,莫要勉强。”
“知道。”
两人又翻查了一些关于七煞聚阴阵的古籍,做了详细记录。等从藏书阁出来时,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逢芍卿站在阁前台阶上,眯眼看了看天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百年来,她从未这样与人并肩作战,共同谋划。从前在葳蕤山,所有事都是自己决定,自己承担。而现在……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蓝曦臣。
他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笔记,神色专注认真。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逢芍卿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有蓝宗主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这话她说得很轻,蓝曦臣却听得真切。他怔了怔,随即笑意更深:“姑娘也是。有姑娘在,曦臣心里踏实许多。”
两人相视一笑。
风吹过,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几只仙鹤从空中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一切似乎都还平静。
但两人都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他们,必须在那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走吧。”蓝曦臣温声道,“先回去用午饭。布阵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下,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近得几乎重叠。
谁也没说话,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经在悄然生长。
就像春日里破土的嫩芽,虽然细微,却蕴藏着无限生机。
回到客院,蓝景仪已经摆好了午饭。四菜一汤,都是清淡滋补的菜式,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宗主,逢姑娘。”蓝景仪行礼,“药膳已经按逢姑娘的方子准备好了。”
“辛苦了。”蓝曦臣点头。
蓝景仪退下后,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饭菜还热着,香气扑鼻。
逢芍卿确实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些。蓝曦臣不时给她夹菜:“姑娘多吃些,补补元气。”
“蓝宗主也吃。”逢芍卿给他盛了碗汤。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饭后,蓝曦臣取出姑苏地图,开始和逢芍卿商议布阵之事。
七个村子的位置、地形、人口、灵脉走向……每一个细节都需要考虑。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终于初步拟定了方案。
“先从离兰若寺最远的村子开始。”蓝曦臣指着地图,“那里最不容易被察觉。等布好之后,再逐步向中心推进。”
“嗯。”逢芍卿点头,“阵法我会设计得隐蔽些,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护村结界,不会引人注意。”
“有劳姑娘了。”
“分内之事。”
商议完毕,天色已近黄昏。蓝曦臣收起地图,却没有立刻离开。
“姑娘……”他欲言又止。
“蓝宗主有话直说。”
蓝曦臣看着她,眼神认真:“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姑娘……真的不后悔卷入其中吗?”
逢芍卿笑了笑:“蓝宗主不也不后悔吗?”
“我是蓝氏宗主,守护姑苏是我的责任。”蓝曦臣道,“但姑娘不同,姑娘本可置身事外……”
“可我遇见了,便不能不管。”逢芍卿打断他,“这是我的选择,与身份无关,与责任无关。只是……我想这么做。”
她说得坦然,蓝曦臣凝视她许久,忽然轻声道:“姑娘总是这样……让人敬佩,也让人心疼。”
逢芍卿心头微颤。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给一切都镀上了暖金色。池中红鲤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传来晚钟的声响,悠长绵远,像是某种温柔的宣告。
“蓝宗主。”逢芍卿忽然开口,“等此事了了,我可能……就不回葳蕤山了。”
蓝曦臣一怔:“姑娘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逢芍卿笑了笑,眼神有些迷茫,“只是忽然觉得,山中岁月虽好,但人间……好像更值得留恋。”
她没有说留恋什么,但蓝曦臣听懂了。
他看着她,眼中渐渐漾开温柔的笑意:“那……曦臣很荣幸。”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无需言说的情愫,已经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像春日里第一缕暖风,轻轻拂过心田。
温柔,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