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二人亲密无间，两颗心的距离依旧各在天边。

余白对他冒犯的动作没有抗拒，反倒仰头一副任人揉搓的架势。

相似的表情在无数次的梦里也出现过，余白看着他，可眼神截然不同。

方知年恨不得余白骂自己、打自己，再激烈的反应都好过一潭死水。

余白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漠，平日还好，一旦触及感情内核就无法撼动。

余白把脸侧过，只需要挡住一只眼睛便看不见方知年眼里的失落，他偶尔觉得一只眼睛视力消退很好，可以轻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等下要去剧组面试。”余白尝试起身没成功，腿稍微晃了下，感觉一米九的男人压/在身上还是有点重。

“不准去。”方知年说，仿佛在控制即将倾泻的怒意，一只手臂支在床沿，另只手掐住余白下巴，强硬搬过他的脸，来看自己。

可是触及余白微眯的眼睛，还是卸力，放开时余白又迅速扭头。

也不知道两人在较劲些什么，一来一回也不张嘴，静待对方的下一行为。

“把你锁在家里，谁也找不到。”

方知年指尖发白，“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想让你哭就让你哭，想让你笑就对我笑，如果不听话就……”

他卡壳了，没能继续说下去。

艰难探究真心，却被紧束喘不过气。

想了半天，他似乎只从嘴里说出一句“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他不甘心。

分明已经谈了三四年，分明分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讨论未来，方知年能够步入正轨进行工作，哪怕养余白遥不可及，他也愿意伸手去做水中捞月。

可是余白不声不息就选择分手，连原因都不留，随后就只出现在娱乐圈内饰演边缘人，连台词都说不上两句。

可是他分明走在哪里都是焦点，可以继承家业受众人追捧，也可以继续深耕学校学业有成。

为了拍戏，怕疼的人连摔下来瞎了一只眼睛都轻描淡写。

逼得紧，余白退，逼得松，余白更退。

他像是玩腻了一只稍微难得的精致玩偶，也许刚开始爱不释手，可在岁月侵蚀下又变得面目全非。

他不回答，方知年也不纠结从中得到答案。

“你的父亲强迫我们分手吗？”

余白眼睛一动，终于不再死犟偏头。

方知年还以为是冰山融化的前奏，凑近想听听真心的旋律，可低头后又如坠冰窟。

“不是。”余白顿了顿，“你说得对，我不真心，也不真诚，耽误你四年，也荒废光阴，当年发誓你就可以一笔勾销。”

他抬头勾起方知年的脖子，“做/吗？我们都得冷静一下。”

果真，脆弱和温良都是余白假装的模样，如果没有亲生父亲对资源的百般阻挠，早该拿奖。

方知年感觉脸颊像被狠抽一下，知道他又在逃避话题，可还不如沉默应对。

他哑然许久，再开口嗓音里居然带了哽咽，“我最恨你这幅样子，还不如清清白白告诉我不可能复合。”

“你逃避话题算什么！算我像个笑话吗？”他的语气不再如平日淡然。

“谁想只和你做，在你眼里我是什么？难过的时候就依靠一下，无聊的时候就玩弄一下，嘴里半点真心话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温砚？”方知年一下又一下锤击床褥，温热的液体滴在余白的眼皮上，像是他也垂怜流下一滴泪水。

“是因为我比较好玩，没有负罪感些吗？”

阴影覆盖在他身上，无限延长，映在地上像四脚朝地虔诚朝拜。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句一句责问砸在余白身上，他没有辩白，泪痕浮光掠影，可终究是假冒伪劣。

方知年最终还是退开，那条宠物蛇头次看见主人情绪起伏波动，焦躁晃动尾巴，没有胆子从地上爬上来，蜷缩在角落。

方知年掌心擦去眼泪，抱胸说，“你走，请便。”

门带上后砸得震天响，小蛇一颤从缝隙中艰难爬出。

余白没爬起来，他瘫倒在床上，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应该去面试。

身体沉重。

真奇怪，他还以为手术后遗症已经消退了呢。

余白眼前浮现手术台上模糊的光圈，睁眼时大脑晃晕，刺痛似小锤头敲击大脑，四肢不受控制。

刚失去一只眼睛的视力说不上什么感觉，余白总后知后觉，开头无感，某日没看见障碍物绊倒后才有了实感。

到底痛不痛？

余白怀疑自己将分手后镇痛和留院时的幻痛搅混，不然怎么会在三年后的今天倍感艰难。

当然，没有什么事比生活更重要，爽约不是好习惯。

余白揉了揉快要爆炸太阳穴，起身爬起来打算开门。

“咕咚。”

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滚下去，砸在木地板上，余光一抹银色闪过。

余白起身成功，又不得不俯下身去床底下找，漆黑视角限制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