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氛围剑拔弩张,许小姐知道自己该走,脚步却挪不动,拼命假装自己不存在。
余白蹙眉,“温砚,你干什么,是我让方知年来找我的,今天吃炮药了就快回家漱口,别吓坏路人了。”
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方知年只回了他简单几个字。
[方知年:想你了,学长。]
“你就让我当恶人,或者要不要我把你身边的位置让给方知年?”
方知年顺坡下驴,点头颔首,“谢谢。”
余白看见消息耳热,当真怀疑对方早先的模样是骗自己的伪装本色。
“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想约你走走。”方知年完全不受干扰,“我打算追你,学长。”
“追人就只打算散步?”温砚冷呵一声,“好廉价的人,鱼儿,你也不怕被人笑笑,你最开始不就打算追他玩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余白有点想把咖啡塞进他嘴巴里面冲冲,再敲敲脑袋问问对方脑子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他无疑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炙烤,不仅没留给方知年好脸色,也没有给自己留情分。
他抬眼先是观察方知年的脸色,开口想为自己澄清,方知年一副善解人意样,定定出口:“我愿意。”
“你说什么?”温砚皱眉,“你不会真以为三三两两几句话就能拐走鱼儿吧,你算什么人。”
“我喜欢他,所以不在乎他玩弄我的感情。”方知年平淡的说,脑内却在疯狂搜索不至于让余白难堪的话,“我很穷,没钱,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如果他不喜欢我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我一文不值,所以拥有余白就是全部了,不可以吗?”
他昨晚辗转反侧,想了很久。
方知年想到了自己一贫如洗的过去,想到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最后记忆却定格在车内晚上,靠在余白侧脸的吻。
余白的睫毛轻颤的那刻。
方知年人生大多数时刻决策都坚定又迅速,审视自己的感情却用了很久。
温砚顶上他的视线,方知年毫不避讳,“温砚,有人说过你是胆小鬼吗?”
他意有所指,余白却恍然大悟,他还被表白震得不知所措,拿起早已空空如也的杯子做无意义动作。
他不是头次被表白,却是头次不知所措。
完蛋了。
余白脑子里面就这一个想法,好像玩脱了。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拒绝,大脑承载信息过度,像是直接烧断的保险丝,起身想往外走。
方知年拉住他,“给我一个答案。”
“我两再单独聊聊。”余白捂脸,感觉脸颊滚烫,有些不想抬头。
温砚和许小姐目送他们离去。
许小姐这才慢悠悠喝完手里的咖啡,点头示意,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那里的偶像剧片场,朝只落在原地无能狂怒的温砚点头微笑。
“不好意思,温先生,我先走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预料到了故事结局,只是怜悯温砚鼻子上得长出一点红。
温砚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像裂开一道缝,整个人自万丈深渊落下,活生生粉身碎骨。
方知年又开了一个新房间,一切喧嚣隔绝,余白本来想付钱,方知年却质疑不肯。
“给我答复。”方知年说。
他的眼神让余白无处可逃,仿佛直面自己不想面对的感情。
余白脚跟稍微后退,想象自己大脑彻底一分为二,一边狂啸离开,一边又想停留。
他甚至又下意识想去摸脖子上的绳索,恍惚以为又有一只手拉住那只摔碎的玉绳子一端,粗暴地想要扯下,自己拼命哭嚎都无济于事。
余白揉乱刘海,他觉得方知年说得对,自己也许不该过于轻率,是一眼便能看穿的不真诚,可是方知年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方知年垂眸,“刚刚有句话是我说谎的。”
“什么话?”余白下意识问。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很在乎。”方知年认真说。
他慢慢靠近余白,犹豫着用手抚摸他的脸,茧的残留蹭在脸上略痒,是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我想要亲你了,如果亲了你没躲开,就当你答应我了。”
余白脸上的余温蹭上了他的掌心。
余白也犹豫了一下,最终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没有等到吻的落下。
他有点迫不及待,睁眼却恰好撞上方知年的笑眼,他的拇指落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揉搓,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里有监控。”方知年说。
余白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想要甩手走,右臂却被拉住。
方知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