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上课无聊，突然收到了余白的消息，还有些意外。

趁下课，他溜出教室就到了地点，面见正襟危坐的两人，以为自己误入相亲现场。

他无视许小姐，径自坐在余白身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认识方知年就眼里没我这个朋友了。”

余白现在看见他就想起方知年对自己的句句责问，颇为头疼，正色说：“介绍一下，这是许小姐，她打算入伙。”

余白把方案推向他，温砚抄起，原打算随便看看——

许家这两年的生意口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要真有什么沧海遗珠，不拉去拯救家族，还特地抓过来相亲？

看了一会儿，温砚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凝神，打量许小姐的眼神也开始像话。

他放下方案，把手伸向许小姐，“许小姐，合作愉快。”

许小姐不在乎两个人先前对自己的轻视，她在人前的伪装向来是贤良淑德的模样，仿佛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观察许久，也才抛出橄榄枝，因此早有预料轻视态度，更有自信扭转他人对自己看法。

她的眼神来回在温砚与余白身上——

其实，相比起余白，温砚抛头露面更多。他家老爷子多情，却娶了个厉害老婆，哪怕外头彩旗飘飘，家内红依旧旗不倒，外头的私生子再虎视眈眈，温砚的身份依旧是正统继承人。

他底下还有个弟弟，据说从小身体不好，也极少出面。

她伸手握住温砚，作出极其得体的笑脸，“合作愉快。”

这次谈判还打着相亲的幌子，结束太快不好交差，余白抬手向服务员又要了杯咖啡。

“喏，你喜欢喝的。”

毕竟是多年好友，余白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耽误友情，先找了个台阶。

温砚向来顺坡下驴，这次却对他爱搭不理，甚至对推来的咖啡正眼都没再看，只是掀了下眼皮，笑问：

“我还以为您老人家忙着谈恋爱没空理我呢。”

“温砚，你再给脸不要脸。”余白对他的阴阳口头警告视若无睹，没听出他话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不喝我走了。”

许小姐若有所思，眼里对他们两人、不对是三个人，产生了点点兴趣。

她撑着下巴，眼里没有对合作伙伴吵架的担忧，只有隐隐对旁观三角恋吵架的乐趣。

余白兜里的手机振动，备注为[方知年]的人恰好给他发来消息：

[你醒了吗？]

[余白：我从来不睡懒觉，等下下午我有课，到时候来找我。]

[方知年：我现在来找你，你在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余白反应过来时，定位已经发去，还手欠打了句[你想了我吗？]

温砚的手在他面前晃动，一脸不耐，作势要凑过去看他屏幕。

余白反手把屏幕倒扣在桌上，“你做什么？”

“你谈上了？真喜欢穷小伙啊，小心以后挖野菜。”温砚语气平常，可往日的笑意荡然无存。

余白就当他在开玩笑，但眼里已经有了明显不满，仿佛些许无奈。

他没有否认，温砚的手摸上咖啡杯，五指越收越紧，乘胜追击问，“你真喜欢他啊，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许小姐若无其事端起苦咖抿了一口，她感觉余白对温砚和方知年的态度已能揭示事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余白被他问得心烦意乱，仰头喝把杯中剩余的橙汁一饮而尽，“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是你……朋友啊。”温砚卡顿，没想到对方绝情到这种程度。

他卡住，好半天语塞，祈愿余白能体验到自己半份心情。

余白被他问得心烦意乱，脑中的不详预感逐渐强烈，“你以前和谁谈恋爱我也没有这么关注，现在还管上我的事了。”

他加重了“恋爱”的咬字，仿佛是要提醒对方。

可温砚浑不觉，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难道不知道——”

“不好意思，学长，我来晚了。”方知年走来，敲击木桌，眼睛却只看向余白，没有多分给旁人眼神。

温砚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他打断，徒生起一丝戾气，“我和余白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我们在谈工作，而你算什么？”

他是冲动了，没有人能跟余白表白后还能灰溜溜列为朋友，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隐忍不发的原因。

温砚郁闷，多年来温水煮青蛙毫无进展，余白始终对他的暗示毫无反应。

温砚本以为是他家庭缘故，也许没能继承父亲的恋爱脑，基因突变，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爱无能。

太多人想过把余白攥进手里，企图抓住这只滑不溜手的“小鱼”，又接踵而至失败、离场，他以为他是特殊的，能靠时间来浸泡出别样的情感。

倘若没有方知年，他还能心存侥幸。

可是方知年对比起自己来毫无优势，不过仗着皮囊，内里一无所有的孤儿。

原来余白也会主动靠近别人。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方知年却表情未变，对他的恶语相向视若无睹。

他甚至直接忽略了温砚话里的恶意，只是挥了挥手机，提醒余白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