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今日的行为出乎预料，女人的直觉更让她仅在一瞬就能察觉的不对。

她面上不动声色，却已来回打量眼神里的暗潮涌动。

“你的朋友？”方知年问。

余白有点急切，仿佛是为了前几天被拒后找面子，“是朋友。”

四个人里的暗流涌动只有圆眼女生毫不知情，自顾自以为都是朋友。

她也就是普通家庭，一眼能看出对面两人非富即贵，想张嘴一起吃饭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抢了先。

“一起吃饭呗。”余白笑盈盈说，“刚好我也饿了，找个地方休息下。”

“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约会了吧？”

方知年则觉他上次对自己说的话果真骗人，无非是有钱人无聊了、想找个人打发时间充当消遣。

他听出了对方的阴阳怪气，也就以为余白是孩童对待心爱玩具被人抢走的心态，更不想计较。

他没打算敲定这顿饭，身边的女生替他先乐呵呵回答了，“好啊。”

“……”

余白依旧笑意盈盈，“我来请吧，哪里用得着学弟学妹破费呢，小许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许小姐猝不及防被点名，品出一丁点儿余白对谁身上的情绪，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心头涌现。

“不用了。”方知年沉吟，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

“怎么了，是耽误你们约会了吗？”余白咄咄逼人，不过嗓音依旧温和。

这下连圆眼女生都感觉到不对劲，方知年却揉了揉太阳穴，低低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

方知年本来就打算拒绝她的追求——恋爱对他现在来说太过奢侈，来吃饭也不过是借着由头客套拒绝。

他不想把自己和余白的事扯上别人。

朝她郑重其事道歉后，方知年委婉拒绝，余白见势翻出来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打发许小姐离开。

余白低头示意她看手机，发出早就编辑好的拒绝短信。

[许小姐你好，我不喜欢女生，你是个很好的人，但婚约对你和我来说都太沉重，希望你能够找到更好的人。]

许小姐瞳孔地震，眼神瞬间变得玩味。

她的失落不过一刹，毕竟还没有爱到死去活来，对方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退一步成朋友也是件妙事。

几分钟，许小姐推定面前两人自有关系，至少不简单。

她识相离开，临走前余白替她叫了司机，微笑朝她挥手再见。

离开商场送走两人，余白的神情肉眼可见开始倦怠，方知年抬腿作势要走，刚被喊了一声又停了下来。

余白随便笑了一下，“你就不想跟我谈恋爱呗。”

他说得轻巧，语气里还有点怨怼，想必是从来没在感情里面翻跟头。

方知年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对方见了两面就对自己情根深种，又实在不明白余白这样家境好、长相出众的少爷时常“纠缠”自己到底有何好处。

越是不平衡越是难以面对。

他不敢想自己答应余白后又轻飘飘被抛弃，就像是十几岁奋力前往又被打入深渊的飘渺的无力。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或许他真的真心，方知年也不会如赌徒般赌上前程。

“余白，你以后一定会结婚的，我没有精力去管你到底是不是因为好奇、怜悯、有趣然后来找我当对象。”

余白不真诚，任凭谁都能看得出。

他可以为一时的错误兜底，因为有家庭，再怎样从云端摔下也不会头破血流。

随手捐出的二十万也可弃之如履。

可是方知年不行。

他没有家，还有个如定时炸弹般随时爆炸的“妹妹”，他用“爬”的姿势才勉强站到了和普通人同等的起跑线上，因此步履维艰。

“你缺钱我给你就是了，充当我男朋友又不难。”余白坚持己见。

“可是我不接受，因为你没有真心。”

感情的一端，任何方向的倾斜都会全盘皆输。

余白恍然大悟，理智逐渐回脑，也许因预想到方知年展开除自己外的任何恋爱而毛骨悚然，从未展开的感受缓慢攀爬身体各处，心情发沉。

“你缺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找工作，我有个不学无术的高中生亲戚，他可以开出高出市场价两倍的辅导费，前提是你能获得认可。”

他决定换个方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