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今晚能搬完?”一个压低的声音。
“放心,那对傻夫妻被吓跑后,中介暂时不会带人来看房。我们有一整晚时间。”另一个声音。
“那鬼投影不会再突然启动吧?上次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我已经把主触发器关了,现在只有运动感应还开着,但只在一楼活动区。我们直接从车库进密室,碰不到。”
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口晃动。两个男人走上二楼,都穿着深色工装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们径直走向书房,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程阳通过精神连接对林墨说:“小偷。他们知道密室,知道投影装置,甚至知道怎么避开触发器。很可能是安装设备的人,或者房主信任的员工。”
林墨点头,脑中快速制定计划。两个小偷已经进入书房,其中一个熟练地关闭了投影装置的备用电源,另一个则准备打开密室暗门。
就在这时,程阳有了个主意。
“林墨,”他通过精神连接说,“既然他们以为这里有鬼...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真正的鬼。”
林墨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别太过火。”
程阳笑了。他飘到书房中央,开始实体化——但不是完全实体化,而是维持在一种半透明、若隐若现的状态,就像低级恐怖片里的劣质特效鬼魂。他还特意让能量波动不稳定,身体边缘时不时扭曲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能量模拟,在空气中产生诡异的回声:“谁...在...动...我的...东...西...”
两个小偷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当看到飘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人影时,两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鬼...鬼啊!”一个尖叫。
“不...不可能!投影明明关了!”另一个颤抖着说。
程阳缓慢地向他们飘近,同时让房间的温度骤降——这是灵体的基本能力:“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只是...”一个小偷语无伦次。
程阳突然加速,瞬间飘到他们面前,脸几乎贴到其中一人脸上:“撒...谎...”
那小偷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另一个稍微镇定些,但手也在发抖:“你...你是房主太太?那个...那个出车祸死的?”
程阳愣了一下——房主太太?车祸?资料里没提这个。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接戏:“是...我...死...得...好...惨...啊...车...撞...过...来...的...时...候...”
他故意让声音变得凄厉,还模拟了汽车撞击的声音效果。那个镇定些的小偷也撑不住了,转身就跑。
两人冲下楼梯,但刚跑到一楼,就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客厅里,所有的白布突然同时飘起,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拉扯。家具开始轻微移动,发出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最可怕的是,墙壁上开始出现投影——不是之前那个白衣女人,而是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黑影,发出非人的低语。
这是程阳的杰作。他一边在二楼维持“房主太太”的幻象,一边分出一部分能量到一楼,操控白布和家具,还用投影装置残存的能量制造了新幻象——这对他来说很吃力,能量消耗巨大,但效果拔群。
两个小偷彻底崩溃了,尖叫着冲出别墅,连手电筒都扔了。他们的车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程阳解除所有效果,变回光团,虚弱地飘下来:“哇...消耗太大了...不过效果不错吧?”
林墨从藏身处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全程录下来了。包括他们的对话,足够作为证据报警。”
琥珀也从书桌下钻出来,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但事情还没完。林墨检查了那两个小偷留下的背包,里面不仅有撬锁工具,还有一份详细的别墅平面图,上面标明了密室位置和投影装置的控制器位置。
“专业的。”林墨说,“而且对房主的收藏很了解。看这个清单——”他拿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列出了密室里的每一件藏品,估价总额超过八位数。
“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程阳问。
“内鬼。”林墨说,“可能是房主的助理,或者装修公司的人。房主出国前委托他们安装安保系统,他们反而利用这个盗窃。”
他拍下所有证据,然后联系了薇薇,让她通知房主和警方。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研究起了那个投影装置。
“技术很先进。”程阳分析着控制器,“能根据环境光自动调整投影亮度,能识别声音和动作触发不同的场景,还能...等等,这是什么?”
他在控制器的程序里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不是预设的恐怖场景,而是一段段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这些录像记录了别墅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访客——看房的中介、好奇的邻居、还有那两批小偷。
“这装置不只是为了吓人,”林墨明白了,“还是监控设备。房主可能早就怀疑有人盯上他的收藏,所以设了这个局,想引出小偷。”
“那他成功了。”程阳说,“只是没想到小偷这么专业,差点真的把东西偷走。”
一小时后,警方赶到。带队的警官看到林墨时愣了一下:“林律师?你怎么在这儿?”
“客户委托。”林墨简洁地解释,出示了委托文件,“我们在调查闹鬼传闻时,意外撞见了盗窃未遂。”
警方查看了证据和录像,很快确认了两个小偷的身份——果然是房主之前雇佣的安保公司员工。他们利用工作之便,复制了钥匙,安装了投影装置制造闹鬼假象,想吓退所有人,然后慢慢把藏品偷走。
“房主从国外打来电话,非常感谢你们。”薇薇后来转达,“他说那些藏品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如果真的丢了...他说佣金加倍,十万,已经打到账户了。”
程阳的光团快乐地膨胀了一圈:“十万!能买多少月光聚焦材料啊!”
林墨则更关注另一点:“房主还说了什么?”
“他说...”薇薇犹豫了一下,“他说他知道房子里真的有灵体,不是投影。是他太太,三年前车祸去世,一直舍不得离开家。所以他安装投影装置,一方面是为了防贼,另一方面...也是想有人能帮他太太。”
程阳愣住了。他回想起自己假扮“房主太太”时,那个小偷脱口而出的话。所以...这房子里真的有一个灵体?但他完全没有感应到?
当晚,他们再次回到别墅。这次,程阳关闭了所有能量扫描设备,只是静静地感知。琥珀也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午夜时分,程阳终于感觉到了——极其微弱,极其温柔的一丝能量波动,来自主卧的角落。那不是滞留的怨灵,而是...眷恋。深深的、平静的眷恋。
他飘过去,在角落显形。那里摆着一张小小的梳妆台,是房间里唯一没被白布覆盖的家具。台面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房主和一位温婉的女子,两人笑着,背景就是这栋别墅的花园。
“你好。”程阳轻声说。
空气微微波动,一个淡淡的影子在相框旁凝聚。是个中年女子,穿着家常衣服,面容温和,眼神清澈。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窗外花园的方向,然后慢慢消散了。
“她一直在。”程阳对林墨说,“但很平静,没有执念,只是...想再看看这个家。房主的投影装置,她可能觉得有趣,就配合着玩。”
林墨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所以闹鬼是真的,也是假的。贼是假的鬼,真正的鬼反而最安静。”
程阳笑了:“这就是生活吧,真的假的混在一起,你得有双能分辨的眼睛。”
离开别墅时,月光正好。程阳看着那栋在月光下安静的豪宅,突然觉得,也许每个“闹鬼”的故事背后,都藏着一些真实的情感——眷恋、守护、记忆,或者只是单纯的不舍。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真真假假中,找到真相,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或鬼。
回到公寓,程阳累得直接瘫在充电座上。琥珀跳上沙发,在他旁边蜷成一团。林墨坐在书桌前,整理案件报告。
“林墨,”程阳突然说,“如果哪天我...我是说如果,我也不得不离开,你会给我弄个全息投影吗?时不时出来吓吓你那种?”
林墨头也不抬:“不会。我会直接去地府找你,把你抓回来。”
程阳笑了,光团温暖地闪烁着:“那说好了。无论我去哪儿,你都得来找我。”
“嗯。”林墨应了一声,继续打字,但嘴角是上扬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一人、一鬼、一猫身上。又解决了一个案子,又帮助了一些人(和鬼),又加深了一点羁绊。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工作,他们共同创造的故事。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在生与死之间,在法律与灵异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意义。
而明天,还会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战,新的故事。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程阳这样想着,在月光中进入了休息状态。梦中,他看见那栋别墅里,房主太太的灵体在花园里散步,看着盛开的花,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所有的离别都需要悲伤,不是所有的存在都需要强烈。有时候,安静地陪伴,安静地怀念,安静地存在,就足够了。
就像月光,安静地照耀万物,不问是否被看见,只是存在着,温柔着,永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