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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能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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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程阳又感到那股熟悉的拉扯感。茶馆的景象开始模糊、溶解,小二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周围的喧嚣声扭曲成奇怪的音调。林墨迅速抓住程阳的手腕——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世界再次化作漩涡。

这次的下坠时间更长,更混乱。程阳感到自己像是被扔进洗衣机,在时间的洪流中翻滚旋转。无数画面闪过眼前:穿着盔甲的士兵在冲锋,穿旗袍的女子在跳舞,巨大的飞船掠过星空,原始人类围着篝火...

坠落停止。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涌入耳膜。程阳踉跄一下,被林墨扶住。他们站在一个宽敞华丽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留声机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男人穿着西装或长衫,女人穿着旗袍或洋装,在舞池中相拥起舞,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味。

“这是...”程阳环顾四周。

“民国时期的舞厅。”林墨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成当时流行的样式。他自己也变成了一袭白色西装,头发抹了发油,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罗盘在震动,显示他们已经不在唐朝。但奇怪的是,这次跳跃后,程阳的能量紊乱感减轻了不少,林墨给他的稳定剂似乎在起作用。

“两位先生,第一次来百乐门?”一个穿着红色旗袍、妆容精致的女子款款走来,手里拿着香烟,笑容妩媚,“要不要找个座位?还是想跳舞?”

林墨正要婉拒,舞厅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枪的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人。

“警察临检!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

舞厅瞬间陷入混乱。音乐停了,人们惊慌失措,有人想从后门溜走,但那里也被堵住了。程阳感到罗盘震动加剧——不只是指示方向的那种震动,而是警报式的剧烈震颤。

“时空震荡点就在这附近。”林墨压低声音,“你的能量和这个时代的某个节点产生共鸣了,我们需要找到它,建立锚点。”

“怎么找?”

“跟着感觉走。”林墨说,“你是能量源,会本能地被共振点吸引。”

程阳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在混乱的能量场中,他确实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微弱的“呼唤”——像是另一个自己,在时空中留下的回声。他睁开眼,指向舞厅二楼:“那边。”

两人趁着警察在盘问其他人,悄悄溜向楼梯。刚上到二楼,就听见一个包间里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东西不在我这儿!你们找错人了!”

“少废话!有人看见你昨天和那个□□联络员碰头!把情报交出来!”

程阳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包间里三个男人正在对峙。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显然是特务;另一个是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学者,被逼到墙角,脸色苍白。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程阳小声说。

“不重要。”林墨看着罗盘,指针直直地指向那个包间,“共振点就在里面。我们需要进去,而且要在里面留下足够强的‘情感印记’,作为锚点。”

“情感印记?怎么做?”

“制造一个让这个时代的人印象深刻的场景,最好是强烈的情绪波动。”林墨说,“愤怒、恐惧、惊喜、感动...任何强烈的情感都会在时空中留下痕迹。”

程阳还没想明白,林墨已经推门而入。

包间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两个特务立刻掏枪:“什么人?!”

“路过,听到吵闹,来看看。”林墨平静地说,仿佛面对的不是枪口而是普通咨询客户,“二位是政府的人?有搜查令吗?”

特务一愣,没想到有人这么镇定。其中一个冷笑:“搜查令?老子就是令!你们是什么人?和这个□□什么关系?”

“律师。”林墨面不改色,“这位是我的当事人。根据《中华民国刑事诉讼法》第88条,无正当手续不得任意搜查、拘捕。二位的手续呢?”

“律师?”特务嗤笑,“跟□□讲法律?我看你也是同党!”

就在这时,程阳感到体内的能量突然剧烈波动。时空稳定剂的效力在减弱,拉扯感再次袭来。他扶着门框,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时间的呼啸。

“林墨...我要跳了...”他咬牙说。

林墨立刻明白了。他转向那个被逼到墙角的中年学者,突然提高音量:“王教授!您要的证据我已经带来了!就在楼下我的车里!是关于他们贪污赈灾款的账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两个特务脸色大变,中年学者目瞪口呆,程阳也一时忘了眩晕。

“你、你胡说什么!”一个特务厉声道。

“是不是胡说,查了就知道。”林墨镇定自若,“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提醒二位,诬告陷害是要反坐的。王教授,我们走。”

他拉着还在发愣的学者往外走,程阳赶紧跟上。两个特务显然被“贪污赈灾款”和“账本”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追出去时,三人已经冲下楼梯,混入了惊慌的人群中。

“这边!”林墨拉着两人穿过厨房,从后门逃了出去。外面是狭窄的巷子,远处传来警笛声。

“谢、谢谢二位...”中年学者气喘吁吁,“但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还有账本...”

“没有账本。”林墨松开手,“只是分散他们注意力的说辞。你快走,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

学者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程阳靠在墙上,能量紊乱已经到了临界点。眼前的景象开始分裂,他看到民国巷道的青石板,也看到未来城市的钢铁丛林,还看到古代战场的硝烟。

“林墨...我不行了...”他艰难地说。

林墨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时空稳定剂,但瓶子已经空了。最后一滴在唐朝时就用了。

“坚持住。”林墨说,声音里有程阳从未听过的急迫,“记住这个瞬间,记住你救了一个人,记住这份正义感带来的情感波动。把它作为锚点,固定在这个时代。”

程阳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他想起刚才学者感激的眼神,想起林墨面对枪口依然冷静援引法律条文的从容,想起那种即使在不同时代、即使自身难保也要帮助他人的冲动。强烈的情绪在胸中激荡——那是使命感,是正义感,是作为法律工作者(虽然他只是个实习生)的本能。

他感到某种东西“固定”下来了。像在时间的河流中钉下一根木桩,虽然摇摇欲坠,但确实存在了。

时空的拉扯感稍稍减弱。但还不够,程阳知道,这只是暂时缓解。能量紊乱的根源没解决,他还会继续跳跃,而且频率会越来越快,间隔会越来越短。

“我们得...”他刚开口,下一波拉扯感就汹涌而来。

这次比前两次更剧烈,更混乱。程阳感到自己像是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飞向不同的时代。他看见林墨在呼喊,但声音被时间的呼啸淹没。他伸出手,林墨也伸出手,两人的指尖在时空中相触了一瞬——

然后分离。

程阳再次坠落,这次是独自一人。

林墨站在空荡荡的民国巷道里,手里还残留着程阳指尖的温度,但人已经不见了。罗盘疯狂旋转,最后停在某个方向,剧烈震动——程阳又跳跃了,而且这次他们失散了。

他拿出红七给的第二件道具: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是发光的蓝色,正在缓缓流逝。这是他的倒计时,72小时的生命力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沙子流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没有时间犹豫。林墨根据罗盘的指示,开始奔跑。他冲过巷道,冲过街道,人群和车马在他身边模糊成色块。罗盘的震动越来越强,指示的方向不断变化——程阳不仅在跳跃,还在某个时代中快速移动。

终于,罗盘指针稳定下来,指向一栋西式建筑。门牌上写着:圣约翰大学。

林墨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大学礼堂,台上正在举行毕业典礼。白发苍苍的校长在致辞,台下坐着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家长。而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程阳站在那里,穿着不合时宜的现代装束,茫然地看着周围。

“程阳!”林墨压低声音喊道。

程阳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亮了:“林墨!这里是...1948年?我刚刚还在...”

“别说话,跟我来。”林墨拉着他往外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教授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二位是?今天的典礼只对毕业生和家长开放...”

“我们是记者。”林墨反应极快,从口袋里掏出地府特制的证件——在任何时代都会自动适配成当地合理证件,“来采访优秀毕业生。请问李振华同学在吗?”

教授愣了一下:“李振华?他是今年的第一名,正在台上准备演讲。你们要采访的话,典礼结束后我可以安排...”

“谢谢,我们就在这里等。”林墨拉着程阳在最后一排坐下。

程阳的能量状态显然更糟了。他脸色苍白,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凝实,手指在轻微颤抖。林墨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稳定感,但收效甚微。

台上,那个叫李振华的年轻人开始演讲。他讲述战乱中求学的艰辛,讲述对建设新中国的向往,讲述知识分子的责任与担当。言辞真挚,情感澎湃,台下的家长悄悄抹泪,同学们热烈鼓掌。

但程阳几乎听不见这些。他耳边是各个时代的回声,眼前是叠加的幻象。他看到这个礼堂在几十年后变成商场,又在一百年后变成废墟,又在更远的未来变成博物馆。他看到台上演讲的年轻人在几年后投身革命,在监狱中坚持理想,在刑场上高呼口号。他看到这个时代的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浮。

“林墨...”他喃喃道,“我看到了...好多东西...时间不是线性的,它是...网,是海洋,我们只是里面的鱼...”

“集中精神。”林墨握紧他的手,“想想我们之间的事。第一次见面,你找我咨询版权纠纷,紧张得把咖啡打翻了。后来你总来律所,说是收集创作素材,其实是在偷拍我。我生日时你送的那个丑杯子,我其实一直留着...”

程阳的视线聚焦了一些。他转过头,看着林墨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在唐朝的茶馆里,在民国的舞厅里,在1948年的大学礼堂里,始终是那个冷静、理智、可靠的林墨。

“你为什么来找我?”程阳轻声问,“明明这么危险...”

“因为你选择留下。”林墨的回答简单而直接,“那我就有责任把你带回去。”

程阳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在能量紊乱、时空错乱、一切都濒临崩溃的时刻,这句话像锚,把他牢牢固定在现实——或者说,固定在林墨存在的这个现实。

他感到又一处锚点“固定”了。这次更稳固,因为连接的不是某个时代的事件,而是与林墨的情感本身。

但能量紊乱的根源依然在。程阳感到下一次拉扯正在酝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他抓紧林墨的手,语速加快:“下次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可能会跳到很远的时代,可能会分裂成更多碎片。林墨,如果...如果你找不到我...”

“我会找到你。”林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无论你在哪个时代,无论你变成多少碎片,我都会找到你,把你拼回来。这是承诺。”

程阳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时间不给他机会了。拉扯感如海啸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林墨依然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如磐石。

然后,黑暗。

林墨坐在空荡荡的礼堂座位上,手里空空如也。罗盘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无数个方向——程阳的能量在这次跳跃中真的分裂了,散落到不同的时代。

沙漏里的蓝沙已经流掉近半。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向礼堂外。无论前方有多少个时代要穿越,无论要面对多少危险,他都要去。因为这是承诺,因为这是选择,因为程阳在那里等他。

而他会找到他,无论要穿越多少时空,无论要面对多少历史。因为有些羁绊,能跨越生死,也能跨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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