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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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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阳特殊事件咨询工作室的第三封委托邮件,来自一个网名叫“灵灵不灵”的用户,内容很简短:

“看到你们工作室的广告,说能处理特殊事件。我正在调查一桩陈年旧案,需要能‘看见’的人协助。如果你们真像宣传的那么神,本周五晚八点,老钢厂废址见。一个人来,带证据证明你们不是骗子。——灵探薇薇”

邮件附了一张老钢厂的定位图,还有一句补充:“如果是男人,别穿西装打领带,那里灰大。如果是女人,穿平底鞋,要爬墙。”

程阳飘在林墨肩头看完邮件,光团变成怀疑的深蓝色:“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普通委托人。更像是在下战书。”

“灵探薇薇。”林墨搜索这个名字,跳出来几十万个结果。最顶部是一个短视频账号,粉丝两百多万,认证是“超自然现象调查博主”,头像是个戴侦探帽的卡通女孩。点进主页,最新视频标题是《实探城南凶宅,结果拍到这个...》,封面是个模糊的白影,播放量三百多万。

视频里的“灵探薇薇”本人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发染成灰蓝色,穿着工装裤和马丁靴,说话语速很快,表情夸张。她所谓的“调查”大多是夜间探访传说闹鬼的地方,用各种仪器检测,偶尔拍到些模糊的影子或奇怪声音,就大呼小叫“有东西!”,但最后通常以“科学无法解释,但我们要保持敬畏”结束。

“网红探灵主播。”林墨总结,“她想测试我们是不是真有能力。”

“那我们去吗?”程阳问。

林墨看了眼日历,周五就是后天:“去。但不去老钢厂。回复她,如果要合作,请正式预约工作室咨询。夜间废址不安全,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他回复了邮件。半小时后,新邮件来了,这次语气更冲:

“不敢来?果然是骗子。老钢厂那案子我查了三个月了,你们要真有两下子,就来现场看看。不来拉倒,我自己也能破。——薇薇”

附了几张照片,是手机拍的旧报纸剪报,日期是十五年前。头版标题是《老钢厂意外事故,一名工人坠亡》,副标题是“警方初步认定操作失误,家属质疑”。文章很短,只说死者叫刘建国,四十二岁,夜班时从高炉操作台坠落,当场死亡。家属称刘建国经验丰富,不可能犯低级错误,但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最终以意外事故结案。

程阳盯着那张泛黄的报纸照片,光团突然波动了一下。

“怎么了?”林墨注意到。

“这个刘建国...”程阳的声音有点不确定,“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生前在哪个报道里看到过,说是什么...悬案?”

林墨放大照片,仔细看文章内容。很普通的工亡报道,但程阳的反应不寻常。

“你想去?”林墨问。

“我...”程阳犹豫,“我想看看那个地方。如果真的是冤案,如果死者的灵魂还在...也许我能感觉到什么。”

林墨沉默片刻,回复邮件:“明晚八点,老钢厂西门见。只谈案子,不作秀。如果发现有表演成分,合作立刻终止。”

“成交!”薇薇秒回。

______

周五晚七点五十,林墨和程阳抵达老钢厂西门。这里废弃至少十年了,围墙倒塌大半,铁门锈蚀,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进来。夜风穿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怪响。

程阳没有实体化,以光团形态跟在林墨身边。月光很好,他能量充足,但林墨让他先隐藏——对方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八点整,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开过来,车灯晃眼。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视频里的薇薇——灰蓝长发扎成高马尾,黑色工装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她看起来比视频里更瘦小,但动作利落,眼神机警。

“林墨律师?”她走过来,伸出手,“真人比电视上帅。”

林墨没握她的手:“程阳。我搭档。”

薇薇的手停在半空,她挑眉,左右看看:“程阳?在哪呢?隐身了?”

“他在。”林墨简短地说,“开始吧。你想查什么案子?”

薇薇收回手,也不尴尬,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刘建国坠亡案,十五年前。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采访了他的女儿——刘梅,现在三十二岁,在城里开小超市。她说父亲死前一周行为反常,老说‘有人要害我’,还说掌握了厂里什么证据。但没来得及说清楚就出事了。”

她调出几张照片,是手写笔记的扫描件,字迹潦草:“这是刘梅给我的,她父亲生前的日记。最后几页写了些奇怪的话——‘他们知道了’,‘账本在老三那里’,‘如果我出事,就是王副厂长干的’。”

“王副厂长?”

“王德发,当年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事故后三个月就调走了,现在在南方开厂,身家上亿。”薇薇冷笑,“而刘建国的老婆,因为伤心过度,第二年就病逝了。女儿刘梅初中辍学打工,现在勉强糊口。你不觉得这故事太‘标准’了吗?工人发现黑幕,被灭口,家属被逼到绝路,反派逍遥法外。”

林墨看着那些笔记,确实是十五年前的纸,墨水都褪色了。但内容真实性有待考证。

“你查了三个月,有什么实质性发现?”他问。

薇薇的表情黯淡了些:“没有。现场早就拆了重建,当年的工人都散了,找不到目击者。王德发那边更是铁板一块,问就是‘当年警方有结论’。我试过夜间来这边,用热成像、电磁波检测,但都没发现异常。直到上周...”

她压低声音:“上周我来,录音笔录到一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但很模糊。我放给你听。”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播放。风声,脚步声,然后是一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夹杂着几个听不清的音节。最后有一声清晰的:“...冷...”

程阳的光团猛地收缩。林墨感觉到了,但面不改色:“可能是风声,或者动物叫声。”

“我也这么想。”薇薇盯着他,“但如果是风声,为什么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录到?如果是动物,为什么只有哭声,没有其他声音?林律师,你说你搭档是‘能看见’的人,那他在这里吗?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在。”

她环顾四周,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警惕。

林墨看向程阳。程阳已经飘向厂房深处,光团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弱的引路灯。

“他在看了。”林墨说,“稍等。”

程阳飘进废弃的主厂房。这里曾经是炼钢车间,现在只剩巨大的空壳,高炉早就拆了,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架和混凝土块。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斑。

他集中精神,感受周围的能量场。大部分区域是“空”的,只有自然的能量流动。但在车间的东北角——那个最高的操作台残骸下方,他感觉到一丝异常。

一种很微弱的、残留的能量印记,像张大爷那种,但更淡,更破碎。这不是完整的鬼魂,而是死者强烈情绪留下的“烙印”,在特定条件下会“回放”片段。

程阳飘过去,停在操作台下方。这里堆着些破木板和废铁,灰尘很厚。他伸出手,光触手轻轻触碰那些残骸。

一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双粗糙的、沾满油污的手,紧紧抓着操作台的栏杆。

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恐惧:“王厂长,账本我藏好了,你别乱来...”

另一个声音,冷笑着:“老刘,你太不懂事了。有些事,知道了就得烂在肚子里。”

推搡。失去平衡。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视野里是快速接近的地面。

最后是一声闷响,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

程阳猛地收回手,光团剧烈波动。那些画面太真实,坠落的感觉太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碎裂的剧痛——虽然是虚幻的。

“怎么样?”林墨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们用了微型骨传导耳机,程阳能听见他说话。

“是谋杀。”程阳的声音有点抖,“我看到了...刘建国是被推下去的。推他的人叫他‘王厂长’。”

“能确定吗?”

“画面很碎,但应该没错。”程阳缓了缓,“而且这里有很强的‘冷’的感觉,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情绪上的...恐惧,绝望,不甘。刘建国的意识残留还在,但不完整了,快要散了。”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薇薇说:“我搭档看到了。刘建国不是意外坠亡,他是被推下去的。推他的人,很可能就是王副厂长。”

薇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看到了?怎么看到的?是阴阳眼还是通灵?能不能让我也...”

“不能。”林墨打断她,“这是他的能力,不便展示。现在的问题是,你只有录音,我们只有‘看见’,都没有实质证据。光凭这些,翻不了案。”

薇薇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但她很快振作:“那如果我们合作呢?我有调查经验,有人脉,能挖出当年的工人,能跟踪王德发。你有...特殊能力,能获取我们得不到的信息。联手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证据。”

“你想要什么?”林墨问。

“真相。”薇薇的表情认真起来,“还有...流量。老实说,我做这行一开始是为了红,但查这个案子查久了,真觉得刘建国一家太惨了。如果能翻案,我的账号能爆,刘梅也能拿到赔偿,两全其美。”

很直白,但不虚伪。林墨喜欢这种直白。

“可以合作。”他说,“但必须约法三章:一,不能把程阳的能力公开表演或炫耀;二,所有行动必须合法;三,如果真翻案,赔偿金大部分归刘梅,你只能拿合理的调查费用和流量收益。”

薇薇立刻点头:“没问题!那我们现在是队友了?”

“临时合作伙伴。”林墨纠正,“先从这个案子的证据入手。你说账本,刘建国的日记里提到账本,这是关键。”

“我查过了,‘老三’可能是刘建国的工友,外号叫三哥的。我找到几个当年的老工人,其中有个李老三,但现在在养老院,老年痴呆了,问不出什么。”薇薇无奈。

程阳飘回林墨身边,轻声说:“也许...我可以试着和李老三‘沟通’。如果他脑子里还有记忆,也许我能读到碎片。”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程阳从没试过读取活人的记忆,红七说过这很危险,容易引起对方精神紊乱,也容易让自己被对方的记忆污染。

林墨犹豫了。

“我可以很小心。”程阳说,“只碰最表层,而且时间很短。如果他不舒服,我立刻撤。”

“有风险。”林墨低声说。

“但可能找到账本。”程阳坚持,“刘建国死了十五年,女儿还在受苦,凶手逍遥法外。如果我能帮忙...”

林墨看着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程阳的决心。最后他叹口气,对薇薇说:“明天去养老院,见李老三。但你要负责支开护工,给我们五分钟单独时间。”

“没问题!”薇薇兴奋地握拳,“我就知道找你们没错!”

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地点,薇薇开车离开。林墨和程阳站在废弃钢厂外,夜风吹得人发冷。

“你真的要尝试读取活人记忆?”林墨问。

“嗯。”程阳的光团柔和但坚定,“我想试试。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想帮刘梅。她爸爸死得冤,她妈妈伤心而死,她自己一辈子毁了...如果我能做点什么,我想做。”

林墨看着他,很久,才说:“小心。如果不舒服,立刻停止。你的安全最重要。”

“知道。”程阳笑了,光变成温暖的橙色,“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______

第二天上午,城郊夕阳红养老院。

李老三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到小花园晒太阳。他八十多了,头发全白,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什么。护工说,他这样已经三年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出女儿,坏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薇薇打扮成志愿者,带着水果来看老人,成功支开了护工。林墨和程阳趁机走近。

“李伯伯?”林墨蹲下身,温和地叫了一声。

李老三没反应,继续喃喃自语。

程阳飘到他面前,光团凝聚,伸出极细的光触手,轻轻触碰李老三的太阳穴。他闭眼,集中精神,试图进入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来:钢厂的火光,工友的笑脸,妻子的模样,女儿的出生...然后是混乱的、颠倒的片段,像打碎的镜子。老年痴呆让记忆变成了一锅粥,程阳在里面艰难地寻找关键词:账本,刘建国,王德发...

找到了。

一个画面:年轻的李老三和刘建国在更衣室,刘建国塞给他一个油纸包,低声说:“三哥,这个你帮我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如果我出事了,就把它交给我闺女。”

“这是什么?”

“王德发吃回扣、用劣质料的证据。够他坐十年牢。”

画面跳转:刘建国出事后,李老三躲在宿舍里,颤抖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硬皮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他吓得赶紧包好,藏在床板下。

再然后:王德发带着人来搜查,没搜到,但警告所有工人:“管好嘴,不该说的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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