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跟着重重点头点头,“老妖婆可凶可凶了。”
之前李香莲带着苏德春几人来闹过几次,两娃对李香莲这个太外婆唯一的印象就是凶,好凶!
像画本里的老妖婆一样。
孙秀丽看向苏玉兰,“兰兰,这……要不先去开门?”
苏玉兰面不改色,端起碗喝了口汤,“爸,丽姨,咱们先把饭吃完。”
就这样,无论李香莲在外面如何拍门,苏玉兰在屋里不紧不慢地吃着晚饭,苏德夏和孙秀丽看了看彼此,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李香莲一群人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又去拍门,这回是连拍带踹,“苏德夏!孙秀丽!你们聋了吗?快开门!”
苏德春也着急上火,拍着门喊:“老二,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开门!”
又等了一会,门终于开了。
孙秀丽站在门口,“娘,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李香莲一把推开她,带着一家人哗啦啦涌了进去,“我找我儿子,你说我干什么?怎么?我当娘的还不能来看自己儿子了?”
苏德夏从餐桌前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娘,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李香莲指着苏德夏鼻子,“你哥和你侄子被开除了!不过拿了厂里一点东西,就得赔八百多块钱,房子也被收了回去!我们很快便要流落街头了!你说我怎么了?!”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娘就要活不下去了,你当儿子的得管!”
苏德夏沉着脸,没吭声。
李香莲见他不接话,眼珠子骨碌一转,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大眼睛瞧瞧,我到底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啊!亲娘亲哥亲侄子都要饿死了,他还站着看热闹啊——”
苏德春一家子,站在李香莲旁边,跟往常的每一次一样,静静地看着,就等李香莲为他们出头,从苏德夏身上拿好处给他们。
孙秀丽虽然有心里准备,知道这老太婆每次来都没好事,但也实在头疼。
“娘,您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我好好说你们管吗?”李香莲抹了把眼泪,爬起来,指着苏德夏,“你明天就去肉联产,给你哥和建军找个活!还有建强和建远,他们下个月就高中毕业了,你也得安排进去,不然他们就得下乡了!”
苏德夏皱起眉头,“娘,肉联厂招人是人事科的事,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不算?”李香莲拔高嗓门,“你堂堂一个肉联厂办公室主任,在厂里干了二十几年,谁敢不给你面子?!不行的话你就给钱买,我不管,你不答应的话,我们一大家子就赖在你家,反正现在机械厂的房子也要被收回去了,我和你大哥一大家子也没地方去了。”
她说着往地上一瘫,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苏德春和林桂花虽然没说话,但屁股都往沙发上一坐,苏建军、苏建强、苏建远三人往后面一站,态度不言而喻。
孙秀丽气得发抖,正要开口。
“奶,您看您这话说的,怎么跟个地痞流氓抢占民女似的,知道的是您脑子老糊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里冒出来的强盗呢!”
苏玉兰抱着手臂从房间走出来,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带意思温度。
李香莲看见她,脸色变了变,“你一个外嫁女,怎么又回娘家了?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苏德春和林桂花也记得,上次他们在这里是如何被苏玉兰怼得无力招架的,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怨恨。
苏玉兰笑道:“奶,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里不是我家,难不成是你家?”
李香莲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儿子家,当然就是我家!你一个死丫头,嫁出去的就是泼出去的水,还回来娘家吃白饭,要不要脸?”
“奶,你是不是忘了?我儿子还姓苏呢!户口我们都上好了,我爸说了,将来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儿子的,你们现在想霸占我儿子的东西,我这个当娘的,自然得站出来护着。”
苏玉兰撇撇嘴,睨了她一眼,“再说了,当初你嫌弃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丫头片子,闹着要我爸离婚再娶,我爸不同意,你干的那事儿——要不要我在这儿说道说道?”
李香莲脸上的肉抽了抽,正想叫苏玉兰闭嘴,她就开口了:“当初你给我爸下了那种见不得人的药,想把你娘家那个离婚的侄女往我爸床上带,是我爸抵死不从,你才没能得逞,这事儿,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事苏德夏和林桂花当初是知道的,为了这事,当时苏德夏和白宝珠都闹到大队里去了。
外头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互相交换眼神。
“我的天,亲娘给结了婚的儿子下药?”
“这都是什么事啊?没想到李香莲这老太婆,居然能干出这种拆散儿子婚姻的事来!”
“哎哟,只有我注意到吗?老夏后继有人了!玉兰是个孝顺的,生个儿子跟老夏姓,以后谁还敢说老夏家绝后了?!”
“我真替老夏高兴!我早就看李香莲和苏德春一家子不顺眼了,每次来总扒拉不少东西回去,还想把儿子过继给老夏,这分明就是想吃绝户!”
“对啊,对啊!当谁看不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呢!”
李香莲和苏德夏一家几口脸一阵白一阵青,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苏玉兰继续说:“奶,为了这事,我爸当年就跟您断绝关系了,当时你们可是在几个村干部的见证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爸一次性给了您五百块钱养老钱,往后您的事情可跟我们没关系。”
“这钱,您当初可是收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