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军也连连摇头:“我也没有!厂里培养了我,我怎么会做这种昧良心的事呢?”
小刘在旁边冷笑一声,“那上个月十八号,你下班时提的那个蓝色布包,里头装的是什么?”
“上上个月十二号,你车间那几盘轴承,又去了哪里?”
苏德春的脸上的肉抽了抽。
“那天你走得比平时晚,真以为车间就你一个人?”小刘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车间有人看见了你偷偷把厂里的电线装布包里了,你出门时门卫老张还问你提的啥,你说老家来人带了点山货。”
“还有上个月二十五号,”小刘把本子翻了一页,“那天你轮休,可你下午去了车间,从东边仓库出来,怀里装着什么?”
小刘翻着本子一件一件数着,苏德春的脸色逐渐发白。
“还有你,”老王看向苏建军,冷冷道:“还有三月七号,铜料库盘点,少了二十多斤铜棒,那天下午苏建军在里面干活。”
“四月十九号,你从车间带出去一捆电线,用报纸裹着,塞在自行车后座。”
两人每说一句,父子俩的脸就惨白一分。
堵门口的婶子们互相传递眼神,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好家伙,没想到苏德春和苏建军胆儿这么肥,连厂里的东西也敢偷!那可是党和人民的公共财产!”
“这父子俩刚刚还不承认呢,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保卫科的同志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我就说嘛,他们父子俩的工资才多少啊,怎么天天家里飘肉香,你看他们一家人穿得那么好,原来都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肥了自己家。”
“这种人就是社会主义蛀虫,必须严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鄙视挂在脸上,也不再压低声音,各种指责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王把那沓资料往桌上一拍,“还有你们卖给废品站的那些东西,人家可都记着账呢,你们要是不服气的话,要不要把人叫过来对质?”
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苏德春肩膀垮了下去,苏建军也蔫了,林桂花和王春燕两人的脸早就刷白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刘掏出一张单子,“厂里的意思是,先把赔偿的事情定下来,八百三十七块五,限你们一个星期内交到厂里,这是退赔的单子,你们都签个字。”
“什么?要赔钱?!”李香莲一进屋就听到厂里要父子俩赔钱,她尖叫起来,“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她刚刚带着苏建强和苏建远两个宝贝孙子去供销社买东西,没想到一回来就见到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从大家的议论声中也知道了发生什么。
儿子和孙子从机械厂拿东西回来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当初还是她撺掇的。
李香莲可不管那么多,指着老王和小刘的鼻子就骂,“我儿子和孙子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拿点东西回来怎么了?你们当领导的,怎么这么不讲人情?!”
“还要赔钱?!八百多块钱!你们怎么不去抢?!”
老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厂里的东西就是国家的,不是谁想拿就能拿!”
他手指用力戳着那张单子, “八百三十七块五,这个金额是厂里核算过的,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如果你们还要无理取闹,那也行,等我把这些证据往上一交,就不是我们保卫科来和你们谈,而是公安同志了!”
老王扫了屋里的人一圈,视线掠过李香莲,最后停留在苏德春和苏建军身上,“明天厂里就会正式下文开除二位,到时候还会进行全厂通报,今天我们只是先来通知一声。”
说完,转身就走。
小刘跟在后头,离开前看着屋里的几人一眼,目露鄙夷,“哦对了,厂里说了,一个星期之内,请你们把房子腾出来。”
李香莲腿一软,瘫在地上。
等人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嚎起来,“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苏建强和苏建远还在发懵,“爹,奶,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拿厂里点东西吗?赔钱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收咱们房子?”
苏德春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苏建军立在原地,脸白得跟刷了白漆的墙快融为一体了。
林桂香手拿着锅铲,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眼神慌乱,忽然之间,她想到什么,对李香莲哭喊:“娘,娘!你去找二叔,家里现在搞成这样,二叔可不能不管啊!”
被林桂香一提醒,李香莲顿时眼神一亮,停止了哭嚎。
“对啊,还有苏德夏,那小子可不能不管他大哥,走,找你们二叔去!”她从地上爬起来,对苏建军三兄弟说。
一家人浩浩荡荡就往肉联厂家属院出发。
后头跟着看热闹的人一听还有戏,兴奋地彼此递了递眼色,“走走走,跟着看看去!”
同在一个家属院住了多年,他们可太清楚李香莲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那可是扒着二儿子的血肉给大儿子的主!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肉联厂家属院,苏德夏家在二楼,门关着,李香莲上前就拍得震天响。
“德夏,快开门,快开门!”
屋里面,大宝转头看向门外,“娘,老妖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