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当然不愿意苏芳宁去随军,他现在和周家大嫂正打得火热,两人的“爱情结晶”都快显怀了,哪能让苏芳宁去随军坏事?
前几天李香莲和苏德春又打起了她家的主意,上门先是哭求,后是吵闹,就为了让苏德夏出钱给苏芳宁出嫁妆钱,让她去了周家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但有苏玉兰在,李香莲和苏德夏自然没能讨到好处,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过今天这几个婶子倒是提醒她了,前段时间她忙其他事情,没抽出空来收拾这一家子,让他们还有时间跑来自己家里作妖。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做就做,苏玉兰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坐到书桌前面写举报信。
大伯苏德春和大堂哥苏建军在机械厂,平时可没少从机械厂扒拉东西回家,什么黄铜棒、紫铜板、铜线、铝合金边角料,还有各种轴承、扳手、钳子、螺丝刀、电钻、砂轮机……
甚至是柴油、机油,他们都偷偷从厂里拿回家,再找机会拿去黑市出手。
否则就凭苏德春和苏建军两个人每个月加起来不到七十块钱的工资,一大家子怎么过上隔两天就有肉吃的好日子,还能存下四千五百块钱的存款?
这些事情只要厂里找人去查,一查一个准。
只要苏德春和苏建军没了工作,日后苏芳宁想离开周家,苏家也不一定会接纳她,毕竟对李香莲和苏德春来说,女儿哪有儿子重要?
儿子可是他们的金疙瘩,为老苏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以后他们死了还要帮他们摔盆呢!
两天后,机械厂家属院里来了人。
来的是厂里保卫科的,两个身穿蓝色粗布制服的中年人,板着脸,进了机械厂家属院。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机械厂的员工们都刚回到家,有不少婶子嫂子大妈在院子里择菜唠嗑,见到保卫科的人来了,纷纷露出疑惑神色,这是咋了?
保卫科的人都跑到家属院来了?脸色还那么严肃。
众人纷纷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眼睛一直往来人身上瞟。
“哎,那是去老苏家的方向吧?”
“苏德春家?保卫科找他干啥?”
“谁知道呢,看看去。”
几个喜看热闹的婶子端着菜筐子,也跟了上去。
苏德春家门没关,保卫科的人直接走了进去。
苏德春和苏建军刚从厂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工服,听到动静转过头去,就看到是厂里保卫科的同志,愣了一下。
父子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苏德春强装镇定,脸上堆着笑,热情地迎了上去。
“哟,老王,刘同志,今儿怎么有空来家里坐坐?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笑着递烟,“来来来,先抽根烟。”
老王摆摆手,没接烟,“不用了,苏德春,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唠家常的。”
苏建军也笑着指着沙发说:“王哥,刘同志,快坐快坐,”他转头看向王春燕,“媳妇,你去倒两杯糖水两位同志。”
王春燕正准备转身去倒水就被老王拦住,“不用了,我们不渴。”
他老王肃着一张脸,也不坐,他看了小刘一眼,小刘会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抽出几张纸。
“苏德春,苏建军,有人举报你们二人长期偷盗厂里财物,经保卫科审查,证据确凿,”小刘顿了顿,“铜料、轴承、电线,前前后后加起来数目不小,按厂里的折价,一共八百三十七块五。”
苏德春和苏建军两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春燕也傻在原地,搓着手着急道:“哎哟,这咋回事啊?”
林桂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春燕,春燕!跑哪里去了?赶紧进来帮忙做饭!”
看到客厅里的两个制服男人,也是愣了一愣,再看看男人和儿子脸上的神色不太对,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咋了,这是?”
可惜没人回答她。
苏德春脸上涨得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这、这不可能!王哥,咱俩都一个厂里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苏德春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更别说建军了,这孩子就是个老实的!”
“我们父子俩不可能干出偷盗厂里财产这种事!肯定是有人诬陷!”
林桂花也赶紧帮腔,“对!这就是诬陷!我们家老苏和建军平日里对工作认真负责,每天最早去最晚走,就差住厂里了,怎么可能偷东西?同志,你们可要查清楚啊,不能听到哪个王八蛋乱嚼舌根就冤枉好人!”
苏建军低头不敢吭声,紧攥的拳头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老王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一看这两人的表现就知道有问题,更别说这两天他们保卫科已经把这两父子的底细摸清楚了。
苏德春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同一个车间里的人,只要不是个蠢的,稍微脑子转一转就能看出猫腻来。
加上苏德春平时就总喜欢在车间里倚老卖老,欺负新人,现在保卫科一查,那些被欺负的人自然抓住机会,把他们父子俩的底都掀了。
可见这两人在厂里有多不受人待见。
门口已经围上来好些人,探头探脑往屋里瞧。
老王盯着苏德春看了几秒,忽然说:“苏德春,苏建军,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确定真的没拿过属于公家的一分一毫吗?”
“没有!”苏德春拍着胸脯,“我苏德春要是拿过咱们厂里一根钉子,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