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类声响。
埃洛伊斯被奇林戈姆搂着,听凭他把她带向任何目的地;她姿态柔顺地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们一起紧握的手掌,就好像另一个手掌的主人从未在权衡利弊后抛舍背弃过她一样。
“奇林戈姆圣。”
“滚。”
根本没有人在奇林戈姆和埃洛伊斯周围,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段路径生长出篱笆外的风信子被奇林戈姆毫不留情地踏过,在地上残留了一颗颗紫色斑点。紫斑中还夹杂了一长束被急速飞踏的步履碾过的绿叶汁液的痕迹——有第三人的踪迹夹在在他们的脚踪里。
“奇林戈姆圣,是格林古圣命我传讯给您,”
那个看不见的身影在被拒绝后依然锲而不舍,
“‘如何、何时归还埃洛伊斯,都可以再谈;但你自己也知道,只有费加兰度可以保护她,切记’,以上便是格林古圣的传讯内容。”
奇林戈姆的回应是咧嘴冷笑。
一个长着盘羊巨角的漆黑梦妖从虚空突然中出现,挥起漆黑三叉戟精准攻击到不远处、花园小径的某个位置;顷刻间,喷溅状鲜红血痕洒在了风信子紫斑和绿叶汁液之上,交错在一起。
“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作为CP特工,投靠到格林古圣麾下当个有用的工具,你就觉得可以忤逆世界贵族了吗?
“把你心底的蔑视和不敬藏好,虫豸。”
“——滚。”
只有风声回应奇林戈姆的逐客令。
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了。
花园深秘之处,只有树与鸟。
奇林戈姆松开了手,失去怀抱倚靠的埃洛伊斯似乎有瞬间的失衡和无措,但她很快稳住自己,只是用茫然的眼睛看向奇林戈姆。
猛然间,他如骤雨激狂般朝她伸出手,动作极尽矛盾——放肆地把她胡乱紧扣在怀,力度却又不禁柔和到小心翼翼,绝不让她吃痛不适。
这样用力的拥抱在一瞬间让他们失衡。奇林戈姆不由得向后倾倒,靠向一棵金合欢树。
从下界掠来的大群南南见鸟和北北见鸟,飞错了平时栖息的林区,竟不约而同落到了这棵金合欢树;鸟群正在惊慌失措地扑腾乱撞,摇撼着整棵树,于是金色絮绒般的花瓣簌簌掉落到他们身上。
奇林戈姆低下头,在一缕缕金合欢花中寻找埃洛伊斯的嘴唇,用他的鲨鱼利齿噙吻住;恍惚间,金合欢花瓣柔嫩的触感共同在他们的唇舌间被触及——有一朵金合欢落到了他们无法停息的亲吻中。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早就想亲她就亲她,想抱她就抱她,想如何爱她就尽情欢爱,他早就想把她死死溺在他的呼吸里直到谁也救不了她…谁也无法救她…
——除了,她自己。
埃洛伊斯慢慢抬起双臂,很轻很轻地环抱住他的腰,把自己送进他的亲吻里。
他失控了。
但她全然接受。
他无法拒绝她。
南南见鸟群和北北见鸟群终于达成了共识,决定向同一个方向飞去。随着群鸟飞远,金合欢花雨止息。
金合欢树下,他们身上已落满了茸细金黄的纤管状花瓣。
奇林戈姆轻柔抚去埃洛伊斯头发上和身上的花瓣,为她戴上、刚刚从她梦中取出的珍珠和朱砂的面幕——是他们订婚时,她戴过的那个。
奇林戈姆的指尖最后描摹了埃洛伊斯被他亲吻过度的嘴唇,然后收回,指尖拂过圆润晶莹的珍珠,不经意间轻拨了一下整条珠链。珠链轻晃时,珍珠与朱砂相碰出幽微响动。
“…走吧,夏姆洛克在等我们。”
都结束了。
他们现在要去茶会。
喷泉中涌出芬芳的葡萄酒,清凉水流自渠中潺潺而过,蔷薇丛颤抖着叶片散发着馥郁浓香。
奇林戈姆先独自来到了族长会面的凉亭——他已被等待许久。
“奇林戈姆,坐下吧。来,喝杯茶。”
“奇林戈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看着你陷入如此窘境我真的诧异万分。解决办法不是很简单吗,太简单了,就在你眼前——只要你用食指勾住杯柄,端起茶杯,对,就坐着别动。
好的,再来块饼干,杏仁脆饼怎么样?是啊,什么都别管,事情自然会发生,结果会瓜熟蒂落。
很好,奇林戈姆,就是这样。
不看,不听,不想…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放心,我们并不想伤害她,只是单纯剥掉族长身份而已…就是这个身份害你们罹难遭祸,让费加兰度对你们虎视眈眈,让陛下亲自对你们惩处威慑。
可怜啊,我们会来帮你,教埃洛伊斯宫只做你的妻子,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