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与火拳死后,新时代真的来临了,但却不是海军希冀的那种——又是一个建立在尸首上的新时代。
“One Piece是真的存在!”
真是要命的遗言。
世界动乱,海贼蜂起;无辜者受戮,无力者受难。无论海军怎么拼命都带不来和平,海流和风帆流通的不是书本与粮食,而是军火、禁药和罪犯。
而天龙人却挥霍着海军努力保护着的民众供奉的资财。
就算世界末日了,天龙人们也会巍然不动地举行茶会。
到了。贵为五老星眷属的谢泼德家族的花园。
斯摩格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士兵。
去过圣地的普通海军士兵回来后往往会变成两种极端:一种对圣地诸事闭口不谈,把这段经历当作人类与非人临界点的禁忌一样,想要完全淡忘掉;
一种,则会成为世界贵族的强力拥趸,热烈效忠于“神”这一抽象概念而蔑视一个个具体的生命。
之前斯摩格并不理解,但在目睹谢泼德家族花园的一瞬间,心中的触动让斯摩格突然了悟某种可能性——那些染上忠于强权这种痼疾的士兵,也许只是被压倒性的‘美’中蕴含的神圣所俘获。
谁能觉得美的事物…以及其拥有者是不神圣的?
强力、强权和奢靡结合,将会缔造罕见难有的美丽盛景。
暴行般肆无忌惮的美丽本身,就是对精神的征服;这种征服是人义无反顾地投向不应属于人间的美,就像传说中的空中花园,即使被判成为野兽七年,也想不惜一切拥有①:
别的花园一眼望去,是大地上的平面几何;
而谢泼德家族的花园,是釉面砖石、深黑泥土和浓绿蔽荫一层层累加起一座巨大的立体植物宫殿——无论从外观构造上还是植物种类都称得上立体。
在金字塔形状的花园,正中的玻璃温室像一只硕大蜘蛛张开蛛网般的钢构横梁,翘起拱廊和穹顶,在阳光下透射温室内碧莹幽渺的叶片微光。
玻璃温室之外的花园部分,依稀可以看见,蕨类地被细致地覆盖在其他植株下方,灌木扶疏茂盛,乔木枝条阔朗;恒春、湿润、干燥、寒凉…依照不同植物习性,再借助果实能力或科技贡献,花园中构建起植物平衡的生态布局。
从下往上,明净水流、四方洁白尖塔和高昂玻璃穹顶——垂直布局的水渠纵横交错,水流利用台阶体式落下。贯穿花园四面八方的水渠与喷泉,充斥着柠檬果、玫瑰瓣和椴树花的芬芳。
拱卫花园的尖塔们,花园中隐藏在步踏拐角处的凉亭们,它们的外壁由一圈圈金箔光晕的为装饰的蛋彩画镀上彩虹虹光散射的效果,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闪闪发光。
远远可以看到,一丛丛用来招待茶会的丝绸帐篷每一个都围绕着数目恰到好处的奴隶,等待服侍和取悦世界贵族们。
空气中,在室外摆在一张张长桌上的茶点与饮品的甜香和植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柏树立于行道两侧,优雅提示着来客参加茶会的行路。
世界贵族们会对下界资源进行调查以便针对性掠夺,尤其是谢泼德家族则专攻植物领域,擅于狩猎珍稀植物;他们家族美轮美奂的花园同时也是圣地御用植物园。
那些骑着各种奴隶的、随行着多个护卫、呼朋唤友的奇形怪状天龙人们,正要进入谢泼德家族的花园。
对待奴隶的挥鞭破空声此起彼伏,喝骂讽笑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有躯体钝重倒地的闷响以及一下子没能完全压抑住的惊声尖叫。
天龙人,他们都一样。
他们都一样。
不要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
如果神的面目就是这些天龙人,那祈祷这种行为就像滑稽剧一样。
被天龙人们肆意放枪声呼唤回的斯摩格,清楚意识到和缇娜已经到了护卫任务的目的地。
负责圣地日常巡逻的神之骑士团禁室长站在谢泼德家族花园入口,被柏树的树荫打在脸上,脸色极差。那个禁室长的眼睛、眉毛和嘴巴都协调着在说这一句话:下界之人竟胆敢让世界贵族迎候等待。
“迟到了十秒。军纪废弛到这个地步,等着我向上报告吧。”那个禁室长劈头盖脸对斯摩格及缇娜来了这么一句话。
色厉内荏——但会找发作的凭据;向上报告——证明还会基本读写;时间观念——识数。
不错。斯摩格内心感叹道。是个鼻涕暂时流干了的天龙人废物。
斯摩格无意和这种人纠缠,缇娜也是。
像是被挫败了兴味一样,那个天龙人禁室长没好气地把到访客人名册丢了过来。
斯摩格先匆匆扫视了一眼名册,之前关于任务风险节点提示的记忆涌上心头,‘阿伯拉尔’这个名字顷刻间就闯入斯摩格的视线。
“阿伯拉尔家族的族长,埃洛伊斯宫到了。”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行记录。
“利莫西弗家族的族长,奇林戈姆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