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方中敏的住址和职业，林絮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营养药剂喝完，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身全黑的衣服，换个行头出门。

来到街区已经是下午三点，林絮从机车下来，机车师傅忽地喊一句：“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这里可是十天半个月都没什么人过来的，要不我等你忙完后捎你回去。”

林絮看向前方那一栋栋看来有点陈旧，又脏兮兮跟小柱子似的楼房，周围几十公里没有任何建筑，它们紧紧贴靠在一起像平地里突然冒出来的黄韭菜。

“不用了。”林絮拒绝，接着又说：“明天下午这个时间点来接我吧。”

机车师傅答应下来，嘀咕一句又是一个奇怪的猎人。

机车轰轰地开走，带起一阵黄白色的沙尘，林絮只把口罩捂得更严实，帽檐也压得更低些，朝那些楼栋过去。

这片街区和巷区一样，都是底层聚居地，不过它前身是工业园的废弃仓储区，后来被简单改造成了住宅。

现在是部分流浪猎人，异能者，还有大量失业者跟从事灰色职业的人居住的地方，方中敏在这里是做垃圾场处理员的。

刚进入东门，就看到几个穿黑色衣服的小孩站在楼栋之间，他们瘦瘦小小一只，正侧着身小心又缓慢地出来，接着用怪异眼神瞥一眼她这个外来者。

林絮往前继续走，帽檐下的眼睛观察着视线所及之处，楼栋之间紧挨着，生出铁锈的防盗网还牢牢焊在小黑窗户上。

晾晒的衣服像小帆布一样挂在铁窗杆，各种私拉电线也在其中纵横交错，每往前走一段路都能闻到各种霉味，烹饪菜味，还有怪异垃圾混合在一起散发的异味。

96号31栋。

96号31栋。

林絮的眼睛在每一栋楼前，扫过钉在墙上的每一块蓝色号码牌，奇怪的是从东门找到南门也没找到，她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原先那几个小孩。

他们齐齐扒在掉了瓷砖的墙角上，怕被发现似的立马把脑袋缩回去，躲了一会又把脑袋探出来，林絮沉默地看着他们，直接朝他们招手。

他们互相看一眼结伴走上来，林絮从猎人手表拿出几张星币现钱，问96号31栋在哪里，有个稍微大胆的小孩拿过星币，指了个方向，她往对面看去，是一条通进没有光照又阴风阵阵的巷子。

林絮又问：“垃圾场招聘在哪里。”

她查对方家庭住址跟职业时，也看到垃圾场正在招聘员工，他们又指了个反方向就要走，林絮叫住他们又把手伸过去，小孩以为星币要被拿回去立马四散跑掉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拐进一条巷子。

拿了星币的小孩左拐右拐地跑着，刚冲出一条巷子砰地一声撞上一个人，胳膊立马被一股大劲抓住，他挣扎着看一眼面前人直接叫喊的更厉害了。

街区怎么也是灰色地带，惊动其他人不要紧，万一引起方中敏跟那个组织的注意就不好，林絮的眼神也狠厉起来，一个肘击过去把人放倒，她抓着小孩胳膊用思维链接确认信息无误才松开。

来到96号31栋楼时，墙壁上并没有钉着蓝色号码牌，周围灰脏的瓷砖跟那块撬掉号码牌的干净位置，太突兀了。

显然是近期撬掉的。

会是谁撬掉楼栋号码牌的呢。

林絮的眉头皱着又四处观察，她拐进其他狭小巷子，打开文档查看个人信息档案，又有三个人的存在状态变成已死亡，接着又一个人的存在状态，肉眼可见地变成已死亡。

还剩两个，方中敏跟另一个人。

刚要关闭文档结果另个人的存在状态也变成已死亡，林絮的呼吸变深了，这下手速度也太快了，就算一天有一百个确诊患者，那个组织背后到底有多少人啊，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她将文档彻底关闭，尽可能地伪装好踪迹，谨慎地朝着垃圾场赶过去。

这个时间点，方中敏应该还在垃圾场工作，林絮走了好一段路程才来到最大的垃圾场部门，生锈的铁门栏用简单的锁头和铁链锁着，里面嗡嗡发出推压车启动的声音，各种垃圾堆成小山，那些腥臭异味钻过口罩进入鼻腔，她整个眉头都皱成一团。

说是垃圾场部门，这看起来只是堆积垃圾的处理场，林絮往门卫室走，询问招聘信息。

门卫一拍大腿：“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招聘信息忘记下架了，不好意思啊，昨天我们已经招到人了。”

昨天？

门卫忙着在网址上撤下招聘信息，林絮的眼睛看向那扇可有可无的铁门栏，得找个机会翻进去，然后找到方中敏。

滴滴滴，门卫接起电话喂一声：“喂，阿敏啊？晚饭？噢…哦！抱歉抱歉，你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今早值完班没回去，我现在给你拿过去。”

林絮的注意力被那句阿敏吸引，她看向门卫，门卫正挠着头四处找钥匙，找到钥匙后从门卫室出来，隔着铁栏门又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招聘昨天已经招到人了。”

林絮遗憾地点一下头，转身离开的动作很慢，咔哐一声传来铁门受吸力撞击的关门声，她回头看一眼，门卫已经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