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将屏幕关闭，对广白说：“你先过去，我拿到林絮的报告就过来。”
广白摁下电梯键，很明白地点头：“她的检查是你打的申请，确实要去看一下，那我先过去应付他们，你记得快点。”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广白走进去，冥河也很快上到科研部门那层楼，从电梯内出来时往那扇厅门看去，飞远志随意地靠在一旁说着什么，带笑的表情看起来像在聊其他话题，林絮警惕地看飞远志一眼。
冥河朝两人位置过去，问飞远志这次检查结果怎么样。
飞远志不紧不慢地把双手揣口袋里，走流程似地说：“大部分项目都正常，小部分结果跟其他猎人没什么不同，不过细胞活检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个现象和注射过FES药剂的猎人很相似。”
“林小姐不了解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FES药剂也叫强制进化血清药剂，它和强化药剂的前期效果是非常相似的，可以让一个人的身体，智力，感官和适应性得到百分之八百的强化。”
“但是。”飞远志语气严肃，“它们之间有一个根本性区别，一个是基因强化，一个是基因畸变，FES药剂就是后者，也只生产于黑市。”
“很多猎人买不起强化药剂都会去黑市买它代替，但注射过FES药剂的猎人到达强化后期时，要么肩膀顶两颗以上的脑袋，要么浑身长满眼珠子，要么四肢长出七只脚八只手。”
“这里的细胞活检结果显示，林小姐有类似的小小异变现象。”飞远志指了指报告单结果那一栏，又说：“当然了我并没有说这个现象一定是注射了FES药剂导致的，但如果林小姐想彻底查清楚，可以留下来配合做一些研究项目。”
说完，飞远志看向林絮，林絮的眉头皱的特别紧，显然是想不明白这个现象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上的。
林絮说：“我需要点时间。”
飞远志：“当然没问题。”
林絮拿着报告往外面走，冥河沉默地看向飞远志，飞远志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咬在嘴里，一个响指之后火焰点燃香烟，他漫不经心地吸一口烟又吐出来，调侃说：“以为你这次跟往常一样抱一株花回来。”
冥河的表情沉静，瞥一眼香烟又看向飞远志：“它们对空气质量还是有要求的。”
飞远志轻笑：“我还是第一次听烟味比辐射还危险的，别不是把学习的知识都当肥料浇灌给花盆了。”
冥河没有回答，有时候觉得飞远志在针对他，有时候又觉得并没有，但这种自以为是的幽默他感觉不到哪里好笑。
飞远志得意地吸一口烟，呛到咳嗽几声才缓过来，见冥河一言不发地走了，他也准备去找麦冬炫耀自己先一步拿到林絮样品做研究的事情。
电梯门前，林絮打开猎人手表屏幕，抓取一串网页投放在面前，搜索注射过FES药剂的猎人情况，黑色半透明的页面齐刷刷弹出一堆附带图片的帖子。
她快速浏览每一条帖子内容，也在脑袋里迅速过滤出有用信息，得知注射过FES药剂的猎人生命并不会短时间压缩，但会加速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由于无法变回正常人模样，当事人无法进行正常的生活和狩猎，不能狩猎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和资源，进而无家可归，最后住在阴森森的下水道又或者垃圾场，直到死去或者异变成怪物被狩猎死去。
过滤完这些信息时，林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屏幕网页收回去后又捏紧报告单看，她很肯定自己没有注射过FES药剂，强化药剂都挽救不了各个机能处于半死亡状态的身体，FES药剂更不可能。
而且也能确定那名异能者给自己注射的药剂不是FES药剂，他们那么迫切想杀死一个人，是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又兜一圈再等对方死去，要么一针毙命要么一击毙命。
得出这个结论，林絮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科研部的检查也查不出那群家伙给她注射了什么，眼下问题又多一个，这个异变现象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可以看一下报告单吗。”
冥河的声音传来。
林絮往旁边看，冥河来到面前时把手伸过来，她将报告单子给冥河也没说什么话，结果写在那里，看出花来也是一样的。
冥河拿过报告粗略扫一眼，用猎人手表拍下几张照片，把报告还给林絮。
“你想留下来配合做研究项目吗。”
林絮把当前想法说出来，“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后面不一定，如果这个异变现象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话。”
冥河沉默一下点点头，说起异变现象的普遍性：“异变现象其实在每个猎人身上都会有，一半是受异能辐射影响，一半是人为的注射导致，前者是概率性问题，后者是百分百致死。”
“你觉得我是前者？”
“也可能是，毕竟你拥有异能但采样结果并不显示这件事，在大家看来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林絮折报告单的手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强化药剂和FES药剂的作用都是强化基因的，只不过最终呈现的结果大相径庭。
飞远志认定细胞活检结果和注射过FES药剂很相似，那么，这个异变现象就目前而言算是好的。
只是，能让半死不活的身体变好，可能性只有一个——收集异能源芯核后战力数值的更新。
但以上只是林絮猜测，细胞活检只做过一次，目前还没有其他参照报告能做对比，
想到这，林絮把报告单收起来：“我不否认采样结果确实标记我的生存能力为零，但你好像比专业人士更了解我的报告结果？”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冥河先一步走进去：“我也只是说概率性问题，因为除了专业人员就是你最了解自己身体。”
林絮也走进电梯，摁下一楼键，“我记得第一次做采样检查时，医生说患上生命力枯竭可能是受到异能源芯核的辐射导致。”
“如果照你的猜测去思考，那生命力枯竭只是初始的病症之一，现在检查出异变现象就是新的病症了？后续还会有其他病慢慢凸显？”
冥河坦白：“这个我并不清楚，档案中的患病猎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可以进出辐射区和禁区，又活到现在的。”
意思是，她算“长寿”的患病猎人了？
林絮想过患病猎人命短，但没想过这么命短，那些猎人从确诊到死亡居然都活不过半个月。
电梯平稳下行，下降指示标在一下一下轮换，冥河又说：“你的细胞活检结果，并不符合生命力枯竭的衍生病，档案记录里显示你强化药剂对你不起作用，所以需要研究。”
林絮蹙着眉看冥河一眼，知道自己的档案在管理层透明，但这么透明仿佛没有秘密一样。
不过异变现象确实不符合生命力枯竭的衍生病，一个是疯狂压缩生命时限一个是把各个机能数据拉回来，如果是衍生病就太矛盾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发现冥河并没有摁异能辐射检测部门那层楼的摁键，她问一句：“你是不是忘了摁楼层。”
“没有，我要去一趟医疗中心。”
“做什么。”
“她父母来了。”
这么快？
林絮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冥河负责简宁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一拖再拖，只是冥河真的想沟通解决？
电梯很快降到一楼，从检测中心出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走到医疗中心花了十来分钟，林絮踩着台阶进入一楼大厅，看到霍柏宁发来的信息，她编辑好文字回复，喉咙突然被一双手死死掐上！
嘭——！
林絮受力后退撞上玻璃大门，后脑勺嗡嗡疼了一阵子，她艰难地睁眼看向偷袭者，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咬紧牙用力掐，涨红脸的模样不肯放松一丝力气，林絮认出了她，她就是简宁的妈妈。
“快把孩子还给我！”
“认错了！不是她！”
广白冲过来拉开中年女人，冥河也抓上来试图分开对方，突然又一个人冲过来。
冥河跟广白把中年女人拉开都费了不少时间，林絮捂着阵阵发疼的喉咙，眼神发狠地瞪向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模样没有认错人的抱歉，只有指责二字。
旁边还有一个细细瘦瘦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刚才突然冲进来搅浑的人，他手里牵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子，他们站在胖胖的中年女人身旁，充当后盾。
中年女人凶狠：“装什么装，你们两个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当我们瞎吗！”
“你们为了不把孩子还给我，一直拖着时间不出现，现在被打死都是活该！”
中年女人和在简宁精神世界里看到的完全不同，现在的态度和模样更恶劣更狰狞，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止不住贪婪的欲望。
冥河走到中年女人跟前，“简宁现在是我负责的，女士如果扭曲一些事实，恐怕会更难带她离开这里。”
“我扭曲什么！”中年女人嗓子拉高：“她是我生的，我的孩子当然要带回家！”
冥河把简宁的信息记录抓取出来，投放在她面前，“系统显示，简宁在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后面也有领养记录，是你把她送到福利院的吗。”
中年女人看一眼半透明的页面数据，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你们拖延这么久就为了做这种假数据恐吓我？我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妄想欺骗我。”
冥河把页面数据收回来，声音沉静：“女士，如果你没有弃养她，那怎么过了四年才想起来要带她回家。”
“谁说的！明明是我找了她四年！”
“我们这边都有监控的。”
冥河一句话堵死对方。
林絮看得出来冥河没有让步的意思，只是这么沟通真的有用吗，她问广白，“除了那条不干涉原则外，你们都不能稍微用力量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广白肯定：“不能，因为流浪区的管理制度和历史遗留问题，一旦我们动手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