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不解：“不能再做吗。”

“倒也不是。”霍医生镜片下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视线往她身后看一眼，问了句题外话：“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冥河。”

“他换了衣服就去检测中心了。”

霍医生的表情似是忽地想起来了什么，语气略带无奈地说：“差点忘了，简宁这段时间在检测中心，那他过去估计够呛。”

霍医生看一眼腕部手表便去拧开体检室门，她把单子放一旁桌子上，“那现在先帮你做个基础体检，之后再抽样。”

林絮应一声躺上去，绿色光线从头一路顺着身体往下扫描，霍医生从系统中抓取出一串数据又拉来一架仪器对准床上，她看一眼历史数据又看一眼仪器屏幕，问：“这几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这几天……有好有坏。”

“你刚从辐射区回来？”

林絮静静地点一下头，霍医生用教训地口吻说：“你也真是够莽的，就算拥有异人族的体质也要为身体着想，你的身体数据真的很差很差。”

林絮知道，但她没得选。

“按照你的历史数据，你的身体已经是撑到极限了，只有做义肢改造才能缓解一定程度上的‘破碎’。”

“我先向你解释一下义肢改造，它是分两种方式的，一种是身体健全的情况下注射机械化药剂，让局部从细胞到骨骼皮肉慢慢硬化，达到机械化的程度，一种是残缺躯体的机械改造，这需要提前录入你各方面的数据进行匹配，方便打造合适的机械义肢。”

“你一没注射机械化药剂二没录入数据，一旦出意外很容易错过义肢匹配时间，救治不及时死亡。”

霍柏宁不开玩笑，林絮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身体很感兴趣，但越是这么迫不及待越是排斥机械改造，何况她也只能靠收集芯核兑换一些资源。

霍医生像是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于是提供一条思路：“其实流浪区有些急需用钱的猎人会身兼数职的，多少也能挣点外快，你也不用只执着去辐射区狩猎芯核。”

“身兼数职的猎人，行业会聘用吗？”

霍医生很肯定地说：“不会。”

不等林絮开口，霍医生继续说：“应聘的时候不用那么诚实就可以了，很多行业比较排斥身兼数职的猎人，主要是怕企业加班时找不到人，所以猎人来面试的第一要求就是不做猎人。”

林絮坦白：“那我应该做不到。”

霍医生又说：“看得出来，但管理层不会像企业那样卡条件，能做管理层的首要条件就是流浪猎人，毕竟大家除了维护流浪区的运行和治安也会进出辐射区之类的。”

霍柏宁是想让她尝试为管理层服务？

林絮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选择沉默。

“其他管理层你应该也不认识，我就拿冥河来举例，他主职务是管理者但偶尔也会出去打芯核，上面人都是允许甚至鼓励的。”

提到冥河，林絮的眉头皱着，抿一抿嘴巴问了个问题：“冥河他是哪里人。”

“嗯？你好奇这个？”

“是有点。”

霍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先从屏幕又抓取出一串数据，复制保存好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能聚集在A01区的人都只来自两个地方，其他流浪区和安全区，冥河要么来自安全区，要么来自其他流浪区。”

“我记得他刚来A01的时候好像才12岁，那身衣服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一样又旧又凌乱，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应该有见到过这种服饰，流浪区也有部分猎人会这么穿。”

林絮的眉头稍稍皱起，脑海里很快匹配到在装备店见过的一名猎人。

“那时候的小猎人并不多，冥河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小孩，但他比其他猎人有分寸和主见，现在已经是A01区的管理者。”

霍柏宁简单回忆完，问林絮。

“你是来自其他流浪区的吧。”

林絮点头。

霍医生继续说：“其实A01区不会把人分那么清楚，来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霍柏宁说完，专注仪器屏幕的数据，林絮知趣地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她望着天花板思考。

迄今为止，只知道安全区的管理体系更完整和完善，是很多人挤破头都要进去的地方，就连纪长风的目标都是成为异能猎人。

流浪区的前身是聚居地，从它的管理体系能看出有很多漏洞，容易暗地里滋生组织和派别。

而且没天空之穹隔绝空气辐射，也没有高墙阻挡未知危险，冥河如果是安全区的人是疯了吗会来流浪区生活。

这次的体检过程比较久，霍医生抓取出一串数据继续复制，看完最新采取的数据，舒展的眉眼稍稍拧紧，不理解地看过来。

“我的身体，怎么样？”

“奇怪，你的身体……比上一次要好。”

这番话，让林絮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霍医生发出质疑：“不应该的，你的所有机能都处于死亡边缘，强化药剂都扭转不了的情况，怎么会……”

霍医生严肃地说了句稍等就出去了，林絮反而浑身放松地看着天花板，心情也开始变好，她打开面板查看。

攻击值：390点（已更新）

速度值：500点

防御值：300点

耐力值：830点（已更新）

力量值：680点（已更新）

体质值：55点（已更新）

体质变回来了，其他数值也有更新，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刚庆幸一会，体质值突然降了3个点，林絮愣了一下以为看错，刷新几遍面板结果体质值后面已经标着（降低3点），她脑袋卡壳似宕机好久。

林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又打开主面板，生命值那一栏的可存活时间不出意外也变成80天，她大脑又空白了一瞬，不敢置信自己的命……在飞快流逝！

脑袋凌乱时，林絮想起被面罩男注射在体内的药剂，顿时间恍然大悟。

他们注射的药剂会“蚕食”生命，作用就是加速当事人的死亡，不论她买异能原液注射也好，完成任务获取生存时间也好，存活时间都会被缩短，一旦撑不住就会死掉，根本用不着再来杀她。

好歹毒的猎杀方式。

林絮的拳头攥得起青筋，霍医生忽地走进来，后面的助手推着小推车进来，霍医生说：“你的身体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介意我拿点血样去研究吗。”

霍医生问是这么问，助手已经将针管扎进手臂，林絮心不在焉地说：“多抽几瓶吧顺便把之前的检查做了。”

霍医生注意到林絮不适的脸色，她看回仪器屏幕的数据：“当然是可以的。”

她又一串数据抓取出来，复制，投影，放大，霍医生开始讲解林絮的体检情况：“数据显示你的身体在恢复中，比不上正常人但相比前几天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林絮没什么反应，助手做完取样后又推着小推车出去了，她从床上起来。

“不过。”霍医生给林絮打预防针：“相同项目第一遍查不出问题第二遍也可能查不出来，我已经给冥河发了信息，趁着同时间你过去检测中心的科研部做一下检查，那边的仪器更精良。”

林絮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霍柏宁第二次提出去科研部做检查，肯定是医疗中心的设备真查不出来。

“检查都是半小时后出结果，要是在科研部做检查真有问题，你也可以把单子发我。”

霍医生伸过来一只手，手腕与她的腕部轻碰一下，林絮的猎人手表屏幕便显示一条好友添加的信息，她应下来准备去检测中心找冥河时，几份单子递过来。

“这是简宁近几天的检查单子，检测中心的报告也在这里，顺路帮我带给冥河。”

“好。”

林絮把单子接过来，等待电梯的过程中随意将单子翻了翻，采样结果显示简宁的精神值飙升至2000+，尾注标着持续飙升中，检测报告也显示她体内的异能辐射量增多了好几倍。

林絮捏紧单子，完全想象不到短短几天时间，简宁的精神值会飙到这种程度。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林絮走进去。

检测中心，研究部。

南山奈拿过机械断指，观察似眯了眯眼睛，接着递给身后助理，她说硬件解剖和材料分析的结果明天会发送到冥河的邮件里。

“噢对。”南山奈叫住冥河：“地下商城的大爆炸和你有关吧，云铮在等你给个说法。”

云铮，签署猎人部门的部长。

冥河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就朝电梯门方向过去，广白看一眼冥河又看向南山奈，南山奈的眼神很冷淡，转头进了研究室。

冥河正专注看猎人手表信息，广白走过去看一眼消息内容，冥河在给飞远志发信息，他不理解地说：“云铮找你要说法我理解，毕竟她的部下都还困在地底没联系上，但那个大叔找你干嘛。”

“给林絮申请做检查，她待会就来。”

“上面人要求的？”

“霍柏宁建议的，林絮也想要做我就给她打个申请。”冥河的话题跳的很快，“简宁那边怎么样。”

“今天她的情况好很多了。”

“那简宁怎么要留在检测中心，甚至在实验部还有记录，麦冬要求的吗。”

提到这件事，广白无力又深深地叹气，“不是麦冬要求的，是简宁的情况只能送到麦冬那里，不然整个医疗中心的人都得异变。”

广白又吐槽说：“流浪区的制度要是完善一点，哪怕一点都不至于这样。”

冥河说：“流浪区的性质摆在那里，这种事情不是吃饭喝水这么容易就能做出决定，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我知道，不过感觉你要累够呛，刚从服装城出来又要马不停蹄忙着处理这么些个烂摊子。”广白从猎人手表拿出一支营养药剂，递过去：“喏，来一支补充能量吧，其他事情都好办，但简宁的事情可比你想象中要难解决。”

冥河拿过营养药剂，咬在嘴里喝一口，广白又问起地下服装城的事情：“猎人论坛的推送贴显示地下服装城的红帖变灰帖了，狩猎者ID只有一个匿名者，是林絮吧。”

“是她。”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广白觉得冥河不够意思，两人同为A01区的管理者，都为维护流浪区服务，追查那群人的事情肯定要互通信息才对，瞒着同事干什么。

冥河又喝一口，解释说：“那个线索都只是一场口头推测，两个管理者都跑去调查可能会堆积更多事务，我得有真实证据才能告诉你，也好安排。”

广白的心情才好点，电梯叮一声，两人走进电梯摁下去简宁那层楼的电梯键，广白追问那根机械断指：“那信息和线索找的怎么样，那名接头人呢，脸我们见没见过。”

“暂时还没有，但他的脸注射过基因药剂，这个查起来可能会非常废时间。”

“在黑市注射的基因药剂？”

冥河嗯一声点点头，电梯叮一声很快到达目标楼层，冥河走出电梯，迅速喝完营养药剂往简宁的房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