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悉诏狱中的变闻时,沈无双正在喂着她的小肥鸽。她也着实没想到,自己躲在寝宫里的短短几日,居然还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琢磨着叶少虞的话,虽然贺兰决目前的嫌疑最大,但似乎很难不牵扯到沈练身上。
沈无双叹了口气,料想义父是很难斗得过重活一世的叶少虞的。但是就算告诉他皇帝重生了,寻常人也是很难信服的,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当成什么怪力乱神的巫蛊给灭了。
几番思虑下,她还是写了一张模棱两可的纸条:涅槃重生,疑心不死。
她将纸条小心地系在了墩墩的小红脚上,轻轻一拍它的翅膀,后者就飞上云霄。
“主儿,今儿霜降了,外头寒气重,怎么老站在窗边呢?”
阿芷抱着最后一叠书卷进来放在案上,边念叨着边用手捶着酸痛不已的腰。自从沈无双接旨移宫开始,她就忙活个不停。
“没事,我就透透气。”
沈无双回头,看见那叠书卷上俨然放了枝粉色的木芙蓉,芳香袭人,不像是内务府会给的玩意,便开口问道:“这是哪来的?”
“是贺宝林送来的,说是恭贺主儿移宫的礼物,”阿芷正好拿来一个花瓶,将木芙蓉装了进去,“说来也奇怪,明明奴婢从大老远就看到她一直站在那,可是刚才请她进来时,她却拒绝了。”
沈无双点点头,想必贺兰依自从上次她们挑明以后,也不太敢再来恳请自己帮第二次忙。况且就如今的情况,说不定自己去求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话说她也真是命苦,才把贺兰决救出来没几个月,又被硬生生打回诏狱里,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要如何脱困了。
沉思一会,沈无双又问道:“陛下如今怎么样了?”
阿芷以为她是在担心叶少虞,便贴心地说道:“奴婢去问过柳太医了,听说陛下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就是面色还不太好看,估计再调理一阵子就好了。”
“这样啊。”沈无双的眼光暗淡下去。
不得不说这人的体质也太强了,身上被砍了这么多刀,还被她补了一下,居然也能这么早醒过来。
阿芷可猜不到她心里的九九,而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听说陛下醒来后,后宫不少主儿都提着东西去看望呢,奴婢看陛下待主儿不薄,您何苦与他这般生分呢。”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地打量了一下沈无双的肚子。明明之前侍寝过那么多次,可是沈无双就是没有动静。
沈无双瞥见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她什么意思,一时之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可别怨我,你看后宫哪位主子有诞下子嗣的?”
就叶少虞那个迷香的用法,这后宫里有人能怀上,那八成要变成血光之灾了。甚至沈无双怀疑天天召她侍寝,有一层原因就是为了省点迷香。
她的话落到阿芷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真可惜了陛下生得一副好容貌,原来是个有隐疾的。
如此想着,她看向沈无双的眼神便变成了怜悯。自家主子长得怎么好看,唉,可惜了。
正说着,岳如海就带着一群太监宫女们走了进来,笑得满脸老褶都堆到了一起。
“陛下心里挂念着主子移宫这事,特地命奴才去内务府挑了好些个宝贝,赏给您作贺礼。”
沈无双大概看了一眼,众人手上捧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钗裙,珠光宝气的差点炫晃了她的眼。
纵使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得乖乖受着,末了,还得煞有介事地装装体面:“多谢陛下赏赐。”
一旁的阿芷已经轻车熟路地递上一袋赏银,岳如海的褶子笑得愈发多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道:“另外,陛下请主儿过去共进晚膳,您可以先准备一下。”
沈无双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了,共进晚膳,鸿门宴吗?
不过他还有伤在身,鸿门宴就鸿门宴吧,料想也不能对她做出什么动静来。所以她仍是应下了。
等到岳如海领着人离开后,沈无双才咬牙切齿地对着阿芷说道:“阿芷,你去让小厨房熬一碗补汤。”
“诺。”
知道了“真相”的阿芷也没有刚才那般热情,反而是带着非常同情的眼神下去准备了。
*
天刚黑时,沈无双就赶到了养心殿。阿芷替她脱下沾染了露水的披风,特意将食盒放在了显眼的位置,便很自觉地退下。
座上的叶少虞正闭目养神,因为血气不足,他的肌肤近乎透明,隐隐可以看见血管的颜色。虽然在殿内温暖如春,但他身旁还是烧着一个暖炉,俨然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岳如海很贴心地给沈无双端来一杯姜茶暖暖身子,她喝到一半,就听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的叶少虞颇为好奇地指着食盒发问。
“爱妃这是带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