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年英才,我想让他早点接触官场早日适应,没想害死他。”
护卫只保护一个主人,自然不会保全梁知远。没想到在极端的恐惧下赫连玺没敢回手,对于兄弟的惨死倒是阴差阳错地让他成长了。
叶少虞把住了床立柱,摩挲着上头雕刻的云纹。
只是可惜了那位少年英才,上一世他守完母丧,因为不太适应官场之道又宦海浮沉了几年,刚得到重用就破国了,怕是有没有落得个好下场。如今想让他早些适应,却不料铸成了他的死局。
“总之阿玺以后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哪怕是万不得已也要先与我商量。”
赫连敏说到这里,心脏突然没来由地绞痛一下,疼得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死死捂着胸口。
叶少虞的眼睛冷了下来,前世她就是不明不白死的,或许真的和这莫名其妙的心疾有点关系。
“要不再叫人给你看看,最近太医院新进的太医柳慰云似乎医术不错。”
赫连敏苍白着脸咬牙道:“不用了,先前那么多能人术士都看不出毛病,他之前就是个江湖郎中,能抵什么用。”
这个病确实古怪,但是已经十年不愈,先前的太医们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所以推测可能是什么先天积弱,骨子里带来的小毛病。
叶少虞点点头:“你自己拿主意。”
这时,沈练慌慌张张地赶过来,见到赫连敏坐在这里感到有些意外。
他略带迟疑地开口:“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叶少虞摆摆手:“淑妃娘娘不用回避,但说无妨。”
“是,”沈练低着头,额间已是涔涔冷汗,“陛下,那名刺客死在诏狱中了。”
“什么!”
这句话是赫连敏喊的,她焦急地朝叶少虞看去,却只看到对方阴恻恻的眼神。
叶少虞示意她不要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练:“带朕去看看。”
沈练愣了一下,接着立马跪下喊道:“陛下万万不可,您龙体抱恙,怎好去诏狱那般阴湿之地。”
叶少虞闻言坐起身来,灵活的身躯与那破败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冷哼一声:“柳太医已经说了,朕的伤情已经稳定,只需补补气血就好,莫非你的医术比太医更高明?”
沈练急忙磕头谢罪:“臣惶恐。”
阴湿的诏狱里鼠蚁横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腐的气息,地上还凝固着干涸的血迹。赫连敏小心地扶着叶少虞,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昏在这里。
走过了那些弯弯绕绕,他们来到最里面的牢房,枷锁已经被人打开,一具口唇生疮的女尸就横在地上。夹带酸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赫连敏不禁默默用衣袖遮住了口鼻。
她偷偷看了一眼叶少虞,不愧是人中龙凤,见到如此恶心的场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陛、陛下。”
见到他们,两名把守牢狱的禁军脸色惨白,显然人死了,他们十分担心人头不保。
叶少虞没有降罪,只是冷着个脸问道:“怎么突然这样了?”
“是贺校尉……他将我们支开,说要先行审问。”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禁军答道。
“是吗,”叶少虞嗤笑一声,“他区区一个校尉,说审你们就让他审了?”
禁军们不敢吭声,而是都纷纷看向了沈练。
是了,贺兰决是沈练一手保下来又提拔起的亲信,他们自然默认了这是沈练的意思。
“是臣有罪,臣太过纵容贺兰决那个小子了,陛下息怒。”沈练慌忙跪下,只感觉到头顶上的眼刀在一下下地凌迟着自己。
良久,他才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爱卿言重了,此乃多事之秋,你几番操劳,有一些忽视之处自然是人之常情。”
他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到下一句话正好敲打在他心上。
“沈爱卿,”叶少虞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朕好像记得你说过,你与他,同罪同罚?”
沈练的头抵在地上,几乎听见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臣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这一次君王不像往常一样亲自搀扶起他,而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有劳了”,就被赫连敏搀扶着走了。
沈练侧过头,冰冷的尸体还躺在角落里。叶少虞连亲自上前看一眼都懒得作为,轻飘飘地就相信了禁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