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落后两步,指尖触碰着谢忱刚摸过的地方,细腻温凉的指尖像是刺穿了血肉摸在他的心上,让他为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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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进衣肆,肆主就认出了谢忱身上的布料是千金难求的明月皎,喜笑颜开地躬身相迎:“贵客光临,蓬荜生辉。”
谢忱颔首,视线不动声色落在桌子的点心上。
他满意点头,让出身后的牧九:“给他买,适合的都试一遍。”
肆主喜笑颜开:“好嘞!”
牧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肆主推到了里间:“贵客请跟我来。”
牧九:?
谢忱缓步走到隔间等待,拈起一块杏花酥,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就算腹中饥饿,谢忱依然吃得慢条斯理,小厮规矩地上前奉茶,谢忱抿了一口总算稍有缓解。
等他吃完一块,肆主引着牧九走了出来,他循声看过去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他知道牧九长得不错,但没想到收拾好了这么……
气势逼人。
他比旁边的肆主高出了一头多,长发收束成高马尾,戴了个镶嵌墨玉的银冠,穿了件黑纹窄袖长袍,革带束腰,显得他猿臂狼腰,挺拔悍利,俯看而来的时候龙威燕颔,威势非常。
谢忱搁下茶盏,满意颔首:“就这套,再挑几套相仿的送到宅子里。”
肆主趁机给谢忱推荐新上的白袍,谢忱也都收了。
牧九在旁边的镜子前打量自己,他没穿过这么柔软舒服的料子,也从来没这么人模狗样过。
他透过镜子看着付钱的谢忱,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麻痒。
从他有记忆以来,想要什么要靠自己去抢,施舍和给予都带着同情和嘲讽;夜明军更是他的一言堂,没人敢做他的主。
可谢忱给他的坦坦荡荡,就像是本该如此。
牧九发现自己不仅没生气,还觉着被谢忱养着的感觉很不错。
而且刚才谢忱望过来那个眼神太亮了,烫得心尖滚烫,指尖酥麻。
怎么有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热起来呢?
他回味着刚来那个眼神,心猿意马地跟着谢忱出了衣肆拐进了另外一个铺子。
那铺子在月集最热闹繁华的地段雅致安静,燃着梨花香,迎客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脂粉敷面还描了眉。他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就笑着把人也往后引:“贵客跟我来。”
珠帘后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厅堂,被垂下的纱幔和屏风隔成了无数小天地,烛火幽微,人影绰绰,间或传来轻声慢语的嬉笑声。
小厮把两人引到一处隔间,“二位稍坐,我给您拿花笺来。”
牧九不客气地坐到谢忱身边,突然耳朵一动,听见了一声痛苦又欢愉的泣音。
他警觉震惊地看向谢忱:“这是什么地方?”
谢忱没沾茶水,闭目沉思:“南风馆。”
牧九看向他的眼神突然亮得能吃人,幽幽绿光如同黑夜中苏醒的巨兽。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他觉得这句话问得多余,来这里还能做什么?
北原攻破大盛后,三地自立为王,礼乐崩坏,断袖之癖一度成了上流雅事,继而有了南风馆,明面上只是买些香膏用具,后来就有了隐秘不宣的其他用途。
明雍的谪仙竟然喜欢男人?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去看自己宽胸窄腰之下傲人的勋章,又去看谢忱单薄到他一掌都能握住的腰。
他会哭的吧。
寂静中小厮就捧着花笺进来了:“请贵人过目。”
花笺分为两册,谢忱只拿了上册略略扫过后,指着香丸询问:“药性最烈的是哪种?”
他握着最荒淫的册子,问着虎狼话语,神色却端正平和的像握着圣贤书。
“这味,泣露丸。”小厮也没想到看着谪仙一样的人,竟然玩得这样烈,不由得去瞟牧九。
牧九正目光灼热地盯着谢忱握着花笺的手,仿佛要烫红那片皮肤。
谢忱收了花笺,道:“那就泣露丸,打包百份带走。”
小厮的掩不住地震惊,要知道泣露丸一颗就能让人欲生欲死,哪怕是身强力壮的胡人尝试了一次就被玩怕了。
一次要这么大量,这贵公子不要命了。
他又看了眼牧九一眼。
牧九觉得那眼神像是一盆泔水破泼了过来。
“这……公子,这泣露丸药力非凡。”小厮以为他不晓得其中厉害,就故意夸大效果:“北原人人都受不了这个药效,整个平川只有夜王床榻上爱用!”
牧九挑眉看小二说得煞有介事,还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会儿自己给谁下过药。
他是喜欢男人,可在谢忱之前没一个能入眼,这纯粹是造谣。
谢忱听见夜王的名字来了兴趣,递过去一把铜板:“说来听听。”
那小厮得了好处,说得更起劲了:“夜王可是平川五郡的霸主啊!都说他身长九尺,长得青面獠牙凶神恶煞 ,还养了一头狼,那狼比人还高,据说没人的时候他就和狼玩!”
牧九:…… 这是说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谢忱听得颇有趣味,又听小厮神秘道:“他那玩意有儿臂粗,能一夜御七郎,人被抬出来的时候都断气了!玩不尽兴就给人喂泣露丸,一夜下来人被玩废了还想要呢!”
牧九侧头去看谢忱的反应,可谢忱并不怕,只问:“夜王如此残暴,竟然能让这事传出来?”
牧九喜欢这份胆大,点头道:“确实。”
小厮瞪了他一眼,面有不虞:“您也太不爱惜人了!怎么能为一时欢愉诓骗内人吃泣露丸?要知道夜王就爱贵人这种清冷谪仙,若是被他知道了公子服了泣露丸,小心今晚就来杀灭口夺人!”
凶神恶煞的夜王大人眼神复杂极了,现在就想提刀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