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珠水国际机场。
徐柏舟推着行李走在最前边,时不时往后看,万芃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噩梦里醒来,精神看着有些不大好。
她挽住陈教授的手臂,跟在徐老爷子后头,一家四口出了机场。
出站口,小广场。
几人经过小广场,临近马路,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辆军用吉普上下来一个寸头年轻人,身高腿长,穿着夹克,皮肤有些黑,几步迎上去,“舟哥!”
段三元走近,接过徐柏舟手里的行李,随后看向徐爷子,敬了个军礼,“老首长好!”
徐老爷子摆摆手,段三元挠挠头,呲着大牙扭头,喊了声陈教授,他的视线落在万芃身上,笑眯眯地开口:“芃芃姐,好久不见。”
万芃莞尔,应声:“又晒黑了呀,三元。”
段三元嗐了声,解释说最近训练太多,三天两头的还要各种拉练,不想晒黑都不行。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将行李放好后,很快驱车离开。
万芃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扭头,看向窗外,周边的景物飞快变化着,不断往后移动,她盯着窗,有些出神,耳边不自觉回响起刚刚在梦里的声音。
“如果你坚持留在申城,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害死!”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也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去世,但那时候,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一切已经过去,要学会往前走,往前看,不能一直被困在原地,让先离开的人再担心。
所以,当孟老爷子和林婉玉来找,告诉她,甚至是警告她,他们不接受自己跟孟昀峥的这段感情时,她一直在争取,想要证明。
直到徐柏舟出现在申城,直到他带来那个令人窒息恐惧的消息,万芃才惊觉,原来,多年前的那场噩梦并没有完全过去,它甚至如同毒蛇一般,重新缠绕上来,让她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接受。
所以,她跟孟昀峥提了分手,头也不回地重新回到云州。
午夜梦回,万芃一直没法忘记孟老爷子说的这句“如果你坚持留在申城,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害死!”
就算在之后,所有一切尘埃落定,她都不想回申城,她一直待在云州,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后来意外看见自己的体检报告单,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接受了一切,而是因为生病了。
那时候,万芃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对劲,身边的人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一定要有人陪在自己身边。
后来,她躺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迷迷糊糊看见父母,看见陈叔,看见哥哥和爷爷奶奶,甚至看见孟昀峥,看见朋友们,站在自己身边,脸上纷纷露出担心、难过、心痛的神色时。
她想,就这样死掉也好,至少不会再让所有人整天跟着自己担心受怕的。
“芃芃?”陈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如梦初醒,啊了声,扭头去看,听见对方继续说,“怎么又发呆,是不是还在难受?”
万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基地大院门口了,她摇摇头,还没有说话,徐柏舟就站在陈教授身后,调侃:“要不舒服,哥背你进去?”
陈教授白了眼他:“又逗芃芃,去找你爷爷去,别烦我们俩人!”
“行,”徐柏舟拖着调子,故意逗万芃,“孙女是心肝宝贝儿,孙子就是捡来的。”
万芃噗嗤笑出声,此刻,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伸出牵住陈教授,下了车,这才顺着徐柏舟的话开口说:“这么多年了,哥你才知道你是被捡回来的?”
祖孙三人正斗嘴,院里又跑出来几个年轻人,穿着迷彩服,扬着笑,远远的就朝他们打招呼。
“舟哥!”
“舟哥!”
“芃芃!”
……
一群人拿着东西,浩浩荡荡的往基地方向走,万芃扶着陈教授,被他们围在中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家属院。
老爷子跟段三元早就已经上楼,徐柏舟把东西接过,把一帮大老爷们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
“不是,舟哥,几个意思啊?”
“就是,咱们多久没见芃芃他们了,不让我们进?”
徐柏舟扬手一挥,让他们滚蛋:“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奔波一路了,我们不要休息的?滚蛋!”
万芃在徐柏舟身后探出脑袋,道:“扬哥,你们明天来呗,明天让我哥下厨,好好聚聚!”
“对对对,芃芃说的是,”陈教授也跟着附和,“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明天来家里,好好招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