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昀峥点开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一直没有说话,他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驰野好奇得很,问了半天就是得不到回应,他干脆越过孟昀峥,直接把电脑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赵行简出现在门口,看见办公桌后头的两人,眉稍微挑,“哟,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孟总,也玩儿空降了。”
江驰野正愁找不到人震惊,飞快抬头看了眼赵行简,立马又低头,还不忘招手让他过来,“快,给你看点东西!”
赵行简不明所以,走过去,视线顺着江驰野给他值的方向看过去,这下想要不震惊都难了,他反复确认电脑上的视频资料,扭头去看孟昀峥,又去看江驰野。
江驰野点头又摇头,到底还是忍不住,他这会儿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就是找不到瓜,“阿峥,你倒是说话啊,敢情芃芃妹妹离开申城就是为了跑去战区当记者?”
赵行简摇摇头:“怪不得这些年找不到人,谁能想到躲这么远。”
两人一来一回,时不时去看孟昀峥的反应,尽管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万芃离开后去当战地记者的事情,但看他这反应,恐怕震惊不少于他们两人。
江驰野朝赵行简使眼色,后者瞧他一眼,扭头去看孟昀峥:“阿峥?”
孟昀峥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怎么?”
“合着我们说这么多,您是一句没听进去,”江驰野哎了声,重新回到沙发上,往上头一趟,继续说道,“我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芃芃这事儿的?”
孟昀峥倒是也没有隐瞒:“我去见了徐柏舟。”
赵行简点点头,想起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孟姜两家联姻的事情,今天又见孟昀峥出现在公司,很快猜出他的打算。
他坐在办公桌上,用手敲了敲桌面,说:“你今天来公司,是打算跟孟家那边摊牌了?”
这话一出,江驰野都不自觉做坐直,看向他们两人。
孟昀峥把微信的某个聊天界面点开,往桌上放,推过去,他嗤笑一声,回答:“再忍下去,我怕我这八年白守了。”
“也是,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赵行简开口,他想起前段时间,万芃发消息约自己见面的事情,目光扫过孟昀峥的手腕,说,“前几天你被锁在家里的时候,芃芃联系过我。”
孟昀峥抬眼看他,只听赵行简继续说道:“她没直接问,就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你手腕的事情。”
话音刚落,江驰野也跟着接话道,“巧了,也问我了,但我也没说实话,就说你出了个车祸,不小心伤的。”
孟昀峥重新低头,腕表将伤口完全遮住,许久,他轻笑一声,怪不得那天非要问自己,原来是想挖坑,等着人跳进去。
“难道,”孟昀峥抬眼看他们两人,缓缓道,“不是因为车祸?”
两人看他这样子,终究没说下去,当事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实上,车祸只是部分原因。
万芃离开的第一年,孟家当年并没有逼着他立马找人结婚或者联姻,只是整天耳提命面,让他去公司上班。
那时候,以孟昀峥牵头,赵行简和江驰野负责的寰宇也已经初具雏形,他不想待在申城,又因为专业的缘故,就干脆出了国,一边留学一边上班,学校公司两头跑。
但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万芃的消息,也不止一次前往云州。
那是万芃长大的地方,他总觉得,也许自己哪天就能在云州遇上人。
可惜从未得偿所愿。
万芃离开的第三年,孟昀峥以优异成绩从医学院毕业,他回到国内,多方调查之下,终于查到当初万芃离开前,曾经和母亲见过面的消息,他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知道母亲不会对她说重话,可终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逼走了所爱。
他不愿意,再回到孟家常住。
后来又不顾家里反对成立安固堂,成了医生。
之后,孟老爷子一直想方设法,逼迫他回家,去公司,甚至开始挑选联系合适的世家千金,想让他联姻,继承家业,无一不被孟昀峥拒绝。
孟昀峥从未松过口,他一直守着万芃那早就不再使用的联系方式,也曾尝试联系她,可惜一次也没有打通。
直到2021年,九月中旬,孟昀峥意外得知万芃在l州国际机场现身的消息,他不肯放过任何的可能,前往机场的路上,有个卡车司机醉酒加上闯黄灯,驱车撞翻了他的车子。
车子旋转侧翻,把他整个人完全压在底下,车窗玻璃随碎裂,划破了他的手,整个手臂也不曾幸免,全是细小的伤。
孟昀峥的手卡在窗框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自己的血一直在流,很冷。
手机摔在旁边。
周围全是喧闹的人声,孟昀峥却清晰的听见了手机铃响,冥冥之中,他告诉自己这个电话不能错过,皮肉划过窗框处的玻璃,鲜血淋漓,他如同感觉不到疼。
好像有人帮他接通了电话,隔着手机,他听见有人在喊他名字。
只有一声,很轻,很像万芃那小没良心。
那一刻他想,再坚持坚持,或许这样,万芃会回来见见他,会听他解释,会愿意重新留下来。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年后。
姜容雪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亦成为了他所谓的未婚妻。
孟家一直催着他们结婚,孟昀峥也不曾松口,他不堪其扰,干脆直接搬出了老宅。
他不松口,孟家也不敢随意向外公布婚讯,怕他真的一辈子不回孟家。
好在,他的坚持,迎来了希望。
孟昀峥一直没有去做祛疤手术,他想要留着,留下拿道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