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无名的夜。天空偶尔黑暗,只余月亮光洁的色彩为行人带来照明。那永久的光反射在地球上,被人称赞。有很多时候,月亮都是被用来思乡的,在接触了人类文化以后,朔翼在新的基地里,偶尔也会透过那一片窗,思念赛博坦的月卫,一个照亮了赛博坦,一个照亮了朔翼的梦境。
朔翼的梦境里面有什么呢?有不变的过去,有流离的现在,还有那些虚妄的未来。
他就这么在梦境中麻痹自己。他对自己说,卡莱尔,达文西,老板,罗斯都还活着,每天的训练仍在继续,达文西还是会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轻柔处理他的伤口,老板没有被揭穿,仍然会在那个饮品店等待大型机的到来。还有罗斯,最忠心的涡轮犬。可可爱爱的同朔翼玩耍,那般天真和无虞。
后来朔翼回想了罗斯的死因,是因为救下朔翼衰竭的火种,他将自己剖开,真实的为了朔翼献上那颗火种,他没有在意自己,爬去了穿梭舱的一个小角落,朔翼不能接触到的角落。他就那样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等待着火种的衰竭。
醒来之后,朔翼看着镜子,震楞片刻,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满面甲清洁液,可他明明做的是美梦啊。大型机在那里回想,锦红的光学镜失去焦距,涣散在那里。想着想着,那清洁液盈满了光学镜,就差一下,便能落下。
朔翼没有让他们落下来,他用毛织品擦了擦面甲,把一切柔弱都藏在了冷酷的面甲下。
他走了出去,门外,是迎接他的霸天虎。梦境外,是无可避免的现实。
在大厅里,击倒,红蜘蛛,打击,硬顶,诈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霸天虎士兵,他们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后来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朔翼。
他似乎又陷入了回忆。直到红蜘蛛的一声轻唤。他才将自己思绪移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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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翼?”
红蜘蛛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带着一丝担忧,直直地望着他。
朔翼眨了眨光学镜,把那些残留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压回火种深处。
“没事。”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继续说。”
红蜘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发声器,继续说道:“汽车人那边的动向已经确认了。擎天柱带着主力去了西海岸,那边有新的能量矿被发现。基地里只剩下少量守军。”
朔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击倒靠在墙上,红色的光学镜里带着一丝疲惫。医官刚从医疗舱出来,肩膀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可他依然站在这里,参加这场战前会议。
打击和硬顶站在一起,两个沉默的战士,从来不多说话,可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诈骗站在角落里,那双精明的光学镜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霸天虎士兵。他们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可他们都站在这里,等着他说话。
等着他做出决定。
“这是个机会。”朔翼开口,声音沉稳,“汽车人主力不在,基地防守空虚。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拿下他们的能量储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红蜘蛛身上。
“红蜘蛛,你带空中编队负责侦察和火力压制。击倒,你带医疗队在后方待命。打击、硬顶,你们带地面部队正面突破。诈骗……”
他看向那个精明的战士。
“你想办法潜入他们的通讯系统,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诈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没问题。”
朔翼又看向其他人,看着那些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士兵们。
“你们跟各自的队长行动。听从指挥,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能量储备,不是全歼敌人。拿到能量,立刻撤退。”
“明白!”
整齐的应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朔翼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三十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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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朔翼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颗蓝色的星球。月亮正悬在半空,银白的光芒洒在地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人类说,月亮是用来思乡的。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赛博坦也有月卫,两颗,一大一小,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它们也会发光,也会照亮大地,可他从来没有对着它们思念过什么。
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离开家。
现在他懂了。
他看着地球的月亮,想着赛博坦的月卫。想着那些在月卫下度过的夜晚,想着那些在月卫下失去的人。
卡莱尔,达文西,老板,罗斯。
他们都死了。
都离开他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看着陌生的月亮,想着再也回不去的家。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朔翼没有回头。
“击倒?”
“嗯。”击倒走到他身边,站定,“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朔翼说,“比红蜘蛛轻多了。”
击倒忍不住笑了。
他们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月亮。
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在想什么?”击倒问。
朔翼没有回答。
“在想他们?”击倒又问,声音很轻。
朔翼的机体微微一颤。
他知道击倒在说谁。卡莱尔,达文西,老板,罗斯。那些他失去的人,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嗯。”他承认了。
击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朔翼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温暖,带着医官特有的温度。
“他们会希望你好好的。”击倒说。
朔翼偏过头,望着他。
望着这双红色的光学镜,望着这张明明自己都伤得不轻却还在担心他的脸。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还在活着。”
击倒看着他,看着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面甲。
“那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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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报应号的甲板上,战士们列队而立。
朔翼站在最前方,深蓝的涂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长枪背在身后,锦红色的光学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蜘蛛站在他右侧,机翼高高扬起,上面还缠着绷带,可他已经准备好再次起飞。击倒站在他左侧,手里提着医疗箱,红色的光学镜里满是认真。打击和硬顶站在前排,沉默而坚定。诈骗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通讯设备,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身后,是那些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战士们。
每一个都挺直脊背,每一个都握紧武器,每一个都望着他。
“今晚。”朔翼开口,声音响彻整个甲板,“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汽车人以为他们赢了。以为抢走火种源,就能让我们放弃。以为我们没了领袖,就会溃散。”
“他们错了。”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霸天虎不会放弃。永远不会。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士。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彼此付出一切。”
“今晚,我们不是为了火种源而战。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战。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战友,为了我们能继续活下去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