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虎!对准我们曾今的领袖,进攻——!”朔翼大声吼着,发声器坑坑洼洼的发出声音,显然拉入了什么东西。
他想,这是他人生中的第几次背叛?
老板的背叛是友情的错付。
那个灰色涂装的机子,那般鲜活,那般乐观,他最大的心愿,也只是自己有个独自居住的小屋,种一种火种花,日子逍遥又自在。这些都吸引了朔翼。可最后,卡莱尔说,都是假的,这只是组织派来的人而已,这是友情的错付。
擎天柱的背叛是立场的对立。
那个图书管理员,矮矮的个子,爱笑的面甲,在领袖矩阵光洁的升级中,变成了汽车人的领袖,对于已经加入霸天虎的朔翼,这是一次立场选择上的背叛。
卡莱尔,达文西的背叛是不可强求的逝去。
他们被议会刺杀,达文西失去头颅,卡莱尔中毒而亡,老板呢?被遗弃在废旧矿井中,这是在朔翼被扔进去的时候找到的。他们都死了,都违背了余生相伴的约定,他们背叛了朔翼。又一次的。
威震天的背叛是信仰的抛弃。
他竟然敢说,要解除霸天虎??
他应该知道的,他这是在抛弃朔翼和声波他们。可他仍然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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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只是报应号一个平常的早上。
朔翼在初阳的沐浴下张开光学镜,那双锦红色的光学镜迷茫一瞬,随后便是清醒。报应号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地球的天空正在变成一种奇异的橙红色,像是燃烧的金属,又像是流动的能量液。那颗蓝色的恒星缓缓升起,将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装甲上。
他将机翼舒展,向着太阳,踮起脚尖。
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坠落的姿态——机翼张开,身体前倾,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高处跌落。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感受着阳光在装甲上缓缓流淌的温度,然后收回了身体,向着主控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值夜班的士兵刚刚换岗,晨班的士兵还在各自的舱室里做最后的准备。朔翼穿过长长的通道,金属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赛博坦的时候,他也曾这样在清晨走向主控室。
那时候是卡莱尔陪着他。
卡莱尔会走在他身边,偶尔会伸出手揉揉他的头雕,问他想吃什么能量块,今天有什么训练计划。那些问题很平常,平常到朔翼当时只觉得烦。可现在想来,那是他一生中最安心的日子。
后来卡莱尔死了。
达文西也死了。
老板也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后来,他遇见了威震天。
威震天给了他信仰,给了他方向,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不用再失去了。
主控室的门在他面前滑开。
朔翼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每一个角落——那是几十万年战斗生涯留下的本能。控制台前,值夜班的军官正在交接工作。屏幕上的数据流一闪而过,显示着报应号各个系统的运行状态。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那上面有一个蓝红相间的身影。
朔翼的机体在一瞬间绷紧了。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的武器,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他才强迫自己停下。
擎天柱。
汽车人的领袖。
他的……曾经的朋友。
“朔翼。”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朔翼偏过头,看见威震天站在主控台前,猩红的光学镜正望着他。破坏大帝的装甲上还带着刚刚战斗过的痕迹,可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殿下。”朔翼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
“擎天柱发来的内线。”威震天说,“要求进行和平谈判。”
朔翼的机体僵住了。
和平谈判?
和汽车人?
和擎天柱?
“您答应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威震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朔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望着屏幕上的那个蓝红身影,望着那双蓝色的光学镜里他读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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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一天,报应号上异常安静。
朔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从看到那条内线之后,他的处理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无法正常运转。
他走过走廊,看见士兵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同情?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击打着全息投影。投影里是擎天柱的身影,一次次被他击倒,一次次重新站起来。
可他怎么也打不碎那个影子。
它总是会重新站起来,用那双蓝色的光学镜望着他。
“朔翼。”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朔翼停下动作,回过头。
声波站在门口,紫色的光学镜透过面罩望着他。情报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朔翼放下武器,走过去。
他们在训练室的地板上并肩坐下。
沉默了很久。
【你在害怕。】声波在内线里说。
朔翼的机体微微一颤。
“我没有。”
【你有。】声波说,【你害怕威震天会离开。】
朔翼张了张嘴,想否认。
可他看着声波那双紫色的光学镜,看着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面罩,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他的声音沙哑,“我怕。”
【怕什么?】
“怕他……不要我了。”
声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朔翼的手。
那只手很凉,却让朔翼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火种深处慢慢温暖起来。
【他不会的。】声波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监听了他几百万年。】声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朔翼望着他。
“你……监听他?”
【只监听和你有关的。】
朔翼忍不住笑了。
很轻很轻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声波。”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朔翼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头靠在声波的肩上,闭上眼睛。
声波没有动。
只是那只握着朔翼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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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谈判的日子到了。
那天清晨,朔翼站在报应号的甲板上,望着威震天的背影渐行渐远。
破坏大帝独自走向废墟中央,走向那个蓝红相间的身影。
朔翼想跟上去。
想抓住威震天的手,想质问他——您真的要去吗?您真的要和他谈判吗?您真的……要抛弃我们吗?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他会回来的。”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朔翼偏过头,看见红蜘蛛站在不远处。空指的机翼在晨风中微微颤抖,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朔翼问。
红蜘蛛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他怎么可能不要你。”
朔翼愣住了。
他望着红蜘蛛,望着这个曾经的伴侣,望着这个和他有过那么多恩怨纠葛的人。
“红蜘蛛……”
“别说了。”红蜘蛛打断他,“等吧。”
他们并肩站着,望着废墟的方向。
身后,声波、击倒、震荡波……霸天虎所有的高层,都站在甲板上。
每个人都在等。
等那场谈判的结果。
等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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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球的太阳缓缓升上中天,又缓缓向西移动。废墟中央那两道身影一直坐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对话。
朔翼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他只知道,每过一塞分,他的火种就沉一分。
终于,那两道身影站了起来。
朔翼的机体绷紧了。
他看见威震天转过身,朝着报应号的方向走来。而擎天柱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双蓝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通讯器里响起威震天的声音——
“所有人,到主控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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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威震天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他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双猩红的光学镜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有些话要说。”他开口,声音低沉。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这场战争,打了几百万年。”威震天说,“赛博坦毁了,无数人死了,我们得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什么都没有。”威震天继续说,“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同胞,失去了太多太多。”
他顿了顿。
“今天,擎天柱告诉我,他们找到了火种源。太空桥也在人类的帮助下修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回到赛博坦。”
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
可威震天抬起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可是回去之后呢?”他说,“继续打仗?继续毁掉我们仅剩的家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累了。”
那两个字像是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威震天的声音很轻,“只有输家和更输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决定——”
“解除霸天虎。”
整个主控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朔翼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威震天说的话。
解除霸天虎?
解除……霸天虎?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霸天虎的领袖。”威震天继续说,“你们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可以留在报应号上,可以回赛博坦,可以……跟着汽车人。”
他顿了顿。
“他们答应,会接纳愿意和平的人。”
说完这些,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威震天大人——!”有人喊出声。
可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继续走,走向那扇门。
走向门外。
走向擎天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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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朔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威震天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感觉自己的火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
很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置换。
解除霸天虎。
威震天不再是领袖。
他们……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那几个字在他处理器里疯狂回响,像是某种致命的病毒,吞噬着他的一切。
他想起老板。
那个灰色涂装的机子,那般鲜活,那般乐观。他会笑着说“攒够钱就在卡隆买个小屋”,会憧憬着“种一丛火种花,日子逍遥又自在”。朔翼以为那是友情,以为那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找到的第一份温暖。
可后来卡莱尔说——都是假的。组织派来的人而已。
友情的错付。
他想起擎天柱。
那个图书管理员,矮矮的个子,爱笑的面甲。他会温和地问“先生,你还好么”,会在图书馆里帮他找资料,会在闲暇时和他聊赛博坦的历史。朔翼以为那是值得追随的领袖,以为那是可以托付信仰的人。
可后来领袖矩阵选择了擎天柱。他成了汽车人的领袖。而朔翼,已经是霸天虎的人了。
立场的对立。
他想起卡莱尔和达文西。
一个总是温和地笑着,叫他“乖孩子”,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过来。一个总是毒舌,骂他是“易拉罐脑袋”,却每次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们说好要陪着他,说好要看着他长大,说好……永远不离开。
可他们死了。
达文西失去头颅,卡莱尔中毒而亡。
还有老板。被遗弃在废旧矿井里,死在朔翼被扔进去的时候。
他们都死了。
都违背了余生相伴的约定。
都背叛了他。
又一次。
而现在——
威震天。
他的君宰。他的天。他的信仰。
他说要解除霸天虎。
他说他不是领袖了。
他……走向了擎天柱。
走向了敌人。
走向了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