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悟有些不忍,但又硬了硬心肠:“好好练习,别成天尽想着偷懒。”
“哦……”阿阮沮丧地走向了泉水。
前屋炊烟了了,日头升上了头顶。
午饭后,阿阮收拾好碗筷,唐云舟清理好四周。叶青悟从屋里走了出来,一个沙包迎面砸向了她。她伸手一接,沙包之后露出阿阮期待的双眼:“姐姐,快教我、快教我……”
叶青悟随手将沙包丢回给她:“你别到处乱扔。”
“我才没有呢。” 阿阮一只手轻松地接过沙包,另一只手拉着叶青悟的手直摇。
阿阮把叶青悟的胳膊晃得有些疼:“好好好……阿阮,你跟我来。”
叶青悟拉着阿阮,回转身往屋里走。唐云舟也驱行相随,叶青悟回身止住他:“你不要进来。”
唐云舟脸色一白,脚步有些尴尬地滞在空中。
叶青悟进了屋,回手放下了狍子皮毛做的门帘。
阿阮将沙包收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底下还隐隐约约露出一把弹弓。她高兴地在屋子中央转圈圈——她等了好久,每天练马步无聊死了,终于可以开始学功夫了。
“过来。”叶青悟在地上铺了两团稻草,自己盘腿坐在其中一团稻草之上,“坐下。”
“哦!”阿阮蹦到了另一团稻草上。
“坐好。”
阿阮抿着嘴,学着叶青悟的样子,双腿盘膝。
“我要教你的功夫,叫做《竹芒簪法》。以竹为簪,以簪为剑……”
阿阮忽闪着双眼,好奇地瞅着叶青悟。
“《竹芒簪法》为上下两册。上册为心法,下册为招式。先学心法,打好根基,再学招式,可破强敌……”
“娘,什么叫心法啊。”
叶青悟无奈地指了指她的额头:“都说了,不要叫我娘,要叫姐姐。”
“哦……”阿阮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心法就是练习内功用的,你首先要学会调息、吐纳,才能以内力凝聚真气。”
“啊?”这听上去比扎马步还无聊欸。
“我先念一遍,你要跟着背下来,之后我在给你讲解。”
“好……”阿阮不满地拖着长音。
叶青悟手上拿着根小树枝:“我念一句写一句,你跟着读一句。”
“好……”
“静坐嗅清芳。”她手中的树枝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着。
阿阮看着地上的字,嘴里念着:“静——坐——嗅——清——芳——”
“调息暖肌理。”
“调——息——暖——肌——理——”
“引气绕腰柔。”
“……”阿阮突然闭上了嘴。
“怎么不跟着念?”叶青悟假装愠怒,沉下了脸。
阿阮就像完全没看到叶青悟的脸色似的,摆动着身子问道:“我开始学内功了,那马步……”
“还是按照之前,每日早晚各蹲一次,挂两桶水。”
“娘~~~”阿阮撒起了娇——扎马步实在太无聊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许撒娇。”叶青悟实在不习惯生气摆谱,脸色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扎马步是武学的基石,你要终身保持这个习惯。”
阿阮双手抓着脚腕,嘟着小嘴,扭来扭去,一脸的不高兴。
“阿阮,不许胡闹。”叶青悟往他的额头一指,“学武功和学做人是一样的,只有基础稳定,才能有后续的发展。若是根基不稳,之后的一切,都只能是花架子。”
“哦……”阿阮拧着身子,不情不愿地答应着。
“好啦,我明天带你去镇上买糖葫芦。”
“真的吗?”阿阮开心地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啦。”
“那你可不可以也给小渔童买一个?”
“好,都依你。来……”叶青悟边说,边抱起阿阮,将她揣在怀里,“跟着我念,静坐嗅清芳。”
“静坐嗅清芳。”
“调息暖肌理。”
…………
屋里头,阿阮一遍拿弹弓打树叶,一边摇头晃脑地背着口诀。
屋外头,唐云舟气恼地冲着屋墙踹了好几脚——我怎么连马步都练不过一个七岁孩子。
土墙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他没来得及躲开,糊了一头的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