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闷响陡然撞击耳膜。
室内三人只觉得整栋建筑轻微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呜啦啦响起来。
爱丽丝一下子跳到窗边,推开窗往下望去。
轰鸣刹那间随空气涌进室内。乌泱泱全副武装的人群映入她眼中。
“有袭击——!”广播里有人高声喊叫,声音里掩不住的惊慌,“请各位住客保持冷静,金色梦乡会保证——”
嘭!
一声惨叫过后,广播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串令人牙酸的嗞啦声,像是话筒被人扯到一边。
“寄生虫们!”下一秒,广播里的声音换成了粗哑的男声,“统统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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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看着酒保说完那句话后,关掉通讯器走出房间。他一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炽热地注视底下的大军。
徐年见酒保并没有换上作战服,便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我当然想!”酒保转过头,眼底燃烧的激情不似作伪,“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有一个问题。”
酒保抬头挺胸:“你问。”
“我们的敌人是上城人。可是你为什么要绑架豺狼的三把手呢?”徐年慢慢说,“酒吧里那些被活活烧死的秃鹫成员又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我们这里的人啊!”
“他们对下城没有任何用处!”酒保极快回答,就好像这段话已经在他心中滚过无数遍,“成天只知道为了那么点地盘跟自己人打来打去!甚至不惜把这里的东西拱手让给上城佬!”他大手一挥,“那些人——那些人能为我们伟大的计划献身,是他们的荣幸!”说到最后,他有些气喘吁吁。
“我们也同样如此。年,你不要怪我当时对你开枪。”
徐年看着酒保面具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慢慢把自己的视线低了下去。是啊,一个能够对自己下手都如此狠厉的人,怎么会再把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呢。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回头,把衣服从箱子里取出来,穿了上去。腰间的飞鸟刺青被厚重粗糙的布料掩盖。
酒保满意点点头。“你跟我来。”
六号楼内部的布局类似全景监狱,中间中空,四面环形,徐年走在走廊上很容易就看到底下的场景。他想起自己为什么看箱底的作战靴眼熟了。当初在二区遭遇爆炸时,他趴在车底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双靴子。
这么说,秃鹫还真是错怪豺狼了。
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徐年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是能看到的就至少有一百个。他们从何时开始,就潜藏在这座建筑里了呢?又是谁组织了这样一群人,提供这个场地,提供这些装备?
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们齐声喊着攻破金色梦乡,打死那些上城佬,声浪简直要叫建筑都震颤起来。
徐年下意识咬住嘴唇,一不小心咬到口腔的伤口,疼得一个激灵。
但愿伊安他们没有把贝恩德医生带到金色梦乡。如果贝恩德医生因为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酒保好像把徐年沉下来的脸色当成了崇敬与向往。“别着急,”他说,“你刚来,还没有学习和训练,得过段时间再派你出去。”
突然间,一枚石块飞来。徐年及时偏头,石块落了空。
“上城佬!”前方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一出门就撞见徐年,立刻大声叫起来。底下的人群听到这个字眼,登时更加骚动几分。
“上城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人愣了片刻,紧接着就要朝徐年扑过来。酒保伸手一拦,冲上来的人不得已踉跄停下脚步。“布鲁诺!”他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喊道。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酒保扯着嗓子喊,声音勉强盖住底下众人的动静,“介绍一下,这是年,Alpha,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那人显得难以置信:“布鲁诺,你糊涂了?这张脸,你说他不是上城佬?”
“我认识他好几年了。”酒保说,“还是说,你在质疑我?”
那人连忙摇摇头,看向徐年的目光却是赤裸裸的怀疑。
徐年指向自己额头被枪托砸出的伤口,语气流露出一种痛恨:“这就是被上城佬搞的。”
如果说这些天他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必然是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我没时间管新人。他就交给你了。”
酒保向那人交代了几句什么。徐年看到那人眼中的怀疑没有减轻半分。对此,他只是扯出一个笑容,也不管对方究竟作何感想,重新把视线投向楼下。
酒保说得没错。那信息素增强剂的药效的确很短,他的身上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