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伊安举动的那一刻，徐年大脑宕机了片刻。

紧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反手扯下环住他脖颈的胳膊，另一只手猛推对方的胸膛。

“咳。”

伊安竟是没有出手格挡，任由徐年轻而易举地推动了自己。

淡茶色眼睛的Beta轻轻咳一声，低头看了眼徐年落在他胸口的手掌。

徐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手肘又一次撞上茶几，连带着锁链震颤起来。徐年压根没心思去管麻掉的手臂，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惊悚：“你你你吃错药了？”

被爱丽丝扛着翻上三楼时他的内心也没有如此震荡过。

“你能理解我，我好高兴。”伊安没有因为被徐年推了一掌就沉下脸色，相反，他的声音透露出些轻快的气息，“但是你好像很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想了想，这是我的问题。”

他拉起徐年的手，不容对方抗拒地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那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看。”他说着下巴往几近石化的徐年肩膀上一靠，附在对方耳边道，“如果你现在手里藏着武器或毒药，即使爱丽丝就在旁边，我也躲不开。”

声音伴着窗外微闷的雨声，飘进徐年的脑海。

心脏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手掌心上。徐年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也听到自己心脏搏动的声响。

靠。

他从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开口：“你根本是仗着知道我手里根本没东西吧？”

真搞笑，爱丽丝刚刚也在场，他手里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压根就藏不到现在好么！

话音落下，一声轻微的啧在耳边清清楚楚响起。

“太机灵也不是件好事……”

徐年：……

满腔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声“啧”之中莫名消失了。伊安这句自言自语中的苦恼不似作假，听得徐年心中只剩彻头彻尾的无语。

他没忍住说了一句：“我谢谢您啊。”

徐年发现自己对伊安的认识好像还没那么彻底。

用自私、无情、淡漠等词语来形容伊安还是太单薄了。

这人纯粹是个神经病。

雨声骤然清晰。

不知怎的，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徐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而精神放松的结果就是，一直以来被压制的疼痛汹涌反扑回来。贝恩德给的药膏起效很慢，他整个上半身此时都爬满了被钝器击打的钝痛。

身上一痛，就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徐年没忍住手上一用力。

“嘶。”

意识到手上抓的是什么之后，徐年的表情可以用红尘看破生死看淡来形容。

伊安往下弓了一下身子，声音近乎是贴着徐年的脖颈攀上他的耳朵：“你还真想杀了我啊。”

不是有多认真的语气。

他浅色的头发擦过徐年的脸侧。徐年觉得有点痒，但酒精和信息素的气息同样从那里飘散出来，下意识的抗拒盖过心底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本已身处退无可退的角落，此时还是努力往后缩了缩：“那什么……”他想让伊安快点让开。

然而，话还没说到一半，一丝凉意猛然灌进他的领口。

伊安不知何时抬起头，一把扯开徐年的衣领。

等等这件衣服虽然是你的没错但这样随意上手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话说回来这衣服质量是真不错啊扯到这种程度都没开线没断裂——

刹那间无数念头划过徐年的脑海。

“这是怎么搞的？”伊安的声音里忽然含了些冷意。

徐年闻言低头看去，只见原本被衣服覆盖住的皮肤上布着星星点点的淤血，乍一眼看上去很是唬人。

爱丽丝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伊安吗？

徐年如实回答道：“没什么，只是走路上被人崩了一枪……还要多亏您这件衣服救了我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伊安的手里夺回衣领。还透着点雨水湿意的衣服重新贴上皮肤，滑腻的触感让他差点皱眉。徐年一时竟说不准究竟是哪种更难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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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看到徐年身上的淤青之后，伊安又恢复到一开始冷漠的状态。

“那些人应该是冲我来的。我应该多告诉你一点信息的。”

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不详意味让徐年警惕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徐年并不是很想——不，应该说是根本不想——卷入伊安的真正目的之中。

然而，接连经历了此番事件，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这根本不是他“不想”就可以回避的。

从他接受这个合约的一刻起，他已经无可避免地滑入这个命运之中了。再怎么自欺欺人“与我无关”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