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一点。”男人站在玄关前脱下外套,取下衣架挂上,“你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啤酒?”
这俩是什么能相提并论的东西吗?徐年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些无谓的念头:“茶,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啤酒。”男人取了两包茶,走到客厅中央的桌前泡茶。咕噜噜的水声中,他温和的声音传入徐年耳中:“……之前那些选了茶的家伙,都会抢着来泡茶。”
冒着热气的水倒入玻璃杯。白雾缭绕中,水渍一点点浸透茶包。
徐年心底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是因为对方在明晃晃地施压吗?
他摊开手,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状似苦恼:“如果我会泡茶的话,我也会的。要是糟蹋了这茶可就不好了。”
“啊啊,好吧。不过这里提供的茶很一般,也没有好茶具。”男人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旋即略带点嫌弃地放下杯子:“有机会的话请你试试我家里的茶。”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徐年无声腹诽,面上滴水不漏:“荣幸之至。”
果然,这位客户正如他预想的一般,五星级难搞。在经手过的各种客户中,他遇到过玩失踪最后让他不得不深入敌对组织解救的、对他恶语相向每天唾骂不过审词汇的(这位最后被他狠狠敲了一笔)、言辞间尽是阴阳怪气的(这位也是),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本以为已经对各种情况见怪不怪。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让他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存在这种每句话都话中有话、每个笑都笑里藏刀的家伙。
“过来坐吧。茶还要泡一会儿。不坐吗?嗯,也好,那我们就尽快开始吧。”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手中一直拿着的文件夹。没看几眼,就把它摊在桌上,往后一靠:
“徐年?”
这次的发音很标准。
“是。”徐年平静地回应。桌上摊开的文件夹映入眼帘,原来那是有关他的资料。想来是安妮提供的。
“你今年多大了?”
“……资料上印的是二十六岁。”
“性别?”
“Alpha。如果您有什么误会的话——虽然这看起来不太可能——再加个‘男’。”
“哈哈。”男人笑了几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在回答没有营养的问题,徐年觉得有些焦躁。真奇怪,明明已经吃过抑制剂了。难道药效又不够了?他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毛。自从进门以后,一直有种隐隐约约的威压惹得他心神不宁,非要说的话,跟那些优质Alpha在他身边释放压制性信息素的感觉有些像。
可是。徐年看了一眼惬意地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他十分确定眼前这个人是Beta。
“是要下雨了吗?”男人突然说了一句,“我好像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说着,他侧身望向落地窗。还未来得及彻底沉入海平面的夕阳落进了他的眼里与发间,灼烧出火般灿烂的光影。
徐年一惊,飞出的思绪刹那间收回。该死,他的信息素又不受控了!这次的药明明半年前才换新啊?此时此刻,他只庆幸对面是个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Beta。
徐年一边努力收敛信息素,一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有可能。希望回去的路上不要下雨。”
言下之意,你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
“嗯……”
男人欣赏了片刻晚霞,转过头来。他的手指搭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上司跟你说过吧,在你之前,来面试的有不少优质Alpha。但很可惜,他们都没能通过。”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在下巴上,直直盯住徐年:“——你认为,你凭什么通过呢?”
凭什么?他怎么知道?当然得看对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呗。
“要看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是吗?”
“……我刚才是说出来了吗?”
男人但笑不语。
“……哈。”徐年扶额。都怪该死的易感期,在这种情况下还神情恍惚。
打起精神来,徐年。如果你不想再住在那间破败的棚屋里的话。
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呢?从他接连淘汰掉了那么多优质Alpha来看,他对保镖理应最引以为傲的武力似乎毫不在意。
徐年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如果论武力,我肯定比不过那些优质Alpha。”
对方轻轻挑了一下眉。徐年姑且把这个解读为“算你有自知之明”。
“……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情况,不想正面起冲突,而是尽快远离的话,我应该比较有经验。”
俗称跑路。徐年吞下了最后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