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他看中的学徒，够狠。

他这次出手用空间魔法对人进行切割，其实是构思了很久的新招式，

之前在迷雾森林已经多次尝试过，但人和魔物终究还是不同的，元素构成不同，还有人与物品也不同。

好在一次尝试成功。

现在的尸体处理如果继续使用空间魔法，他真的就得准备迎敌戈德温魔法协会的魔导士们了。

这种大城市里也不能太无法无天。

果真是，杀人容易，抛尸难。

他不得不返璞归真拿出自己的腐蚀性魔法药水，

江零化身环卫工人，直到整条小巷比他来之前还要干净整洁，连凌乱肮脏的雪都被清理一空，他也没走。

他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仰着头，像是在欣赏巷子尽头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

实际上他在等，他不是在等待格丽塔，而是在想那个小老鼠和他背后的大灰狼还出不出来了什么时候出来？

从他走进这条巷子开始，他就感知到了那道视线。

藏在暗处，气息收敛得很仔细，但瞒不过他。

是莱德。

那个被他赶走的学徒，没往森林深处走，反而跑到戈德温来了。

而且好巧不巧，正好撞见他处理尸体的现场。

江零当时没管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想看看，莱德会怎么做。

——

莱德蹲在巷口外的一处屋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

雪落在他的斗篷上，积了薄薄一层。他透过屋檐的缝隙，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在戈德温城里走动？

作为一个黑魔法师，兼调查中的新型魔物，兼迷雾森林的主人。

竟毫无遮掩，就这么用原本的模样，在冒险者扎堆的地方出没。

甚至直接团灭了一个小队，半点不怕被人盯上。

他甚至……立刻招了新的魔法学徒！

……我会另外找一个有用的学徒，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莱德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很难过。

他凭什么难过？

莱德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想问问他：我哪里不如那个新来的？

我干活不努力吗？我学魔法不认真吗？你布置的作业我都完成了，指定的魔物我都杀了、整个魔法塔的事务我都能做——

你为什么不要我？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冲上去质问江零。

——那太难看了，他现在一点长进也没有，凭什么质疑他的选择呢？

莱德慢慢松开拳头，垂下眼。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像是眼泪。

但他没哭。

他只是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巷子里那道黑色的身影，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里。

莱德走了。

江零愣了一下。

喂喂，他在这儿等了半天，又是处理尸体又是摆造型，结果那小子就这么走了？

好在还剩一个，也不算白等这么久。

“他已经走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