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尔抬手制止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急，先看看情况。”

他的目光在江零和兽人小队之间来回扫视，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

不管谁赢，他都能捡便宜。

巷子里，格伦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粗糙的指节攥紧石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身后的卡伦按住剑柄，往前踏了一步。

“这位朋友，”卡伦的声音比格伦冷静得多，带着几分斡旋的意味，“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但兽皇幼崽对我的队员来说非常比命还重要。如果你能说清楚它的来历，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江零看向对面四个蓄势待发的冒险者，认真解释道：“黑市买的。戈德温城黑市，晶石商店对面那家，五金币。”

格伦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兽皇幼崽，只卖五金币？那个贩子要么是瞎了眼，要么是急着脱手根本不识货。

但这话听起来不像假的。

格伦原本对拐卖犯的怒火消下去大半。不管怎么说，幼崽现在在这个人类手里，而且看起来没有被虐待，状态还算不错。这已经是万幸了。

“那个贩子呢？”莉莉从卡伦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

“不知道，买完就走了。”

“这样啊……”莉莉脸上露出可惜的苦恼神色。

塞缪尔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阁下，这是我朋友族里重要的幼崽，是他们整个族群的未来。我们愿意另外出二十金币的酬劳，希望你能归还。”

卡伦在一旁补充说：“你应该知道，兽族为了未来的兽皇，愿意倾尽所有武力。”

一个给台阶，一个划底线，连谈判都配合得很是熟练。

江零还是雷打不动的：“还是等它醒了问问它吧。”

格伦一愣，眉头又拧了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该不会觉得小兽皇会不回族群，跟着你走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格伦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这个人类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江零怀里那团软乎乎的毛球，忽然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格伦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头颅不由自主地垂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那不是魔法，不是气势，而是某种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兽皇对兽人的天然统治，也就是江零鉴定出的“暴君”技能。

身后三人的人类血脉不受影响，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格伦的异状。

那团毛球抖了抖，露出两只紧贴着头顶的圆耳朵，然后是那双睡眼惺忪的琥珀色圆眸。

小兽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江零怀里坐起来，目光扫过面前僵住的四人，最后落在格伦身上。

“好吵。”

奶声奶气，却带着领主般的威严。

格伦的喉咙滚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殿、殿下……您没事吧？这个人类有没有虐待您？有没有……”

“你在说什么？”小兽皇皱眉看他，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朕的仆人为什么要虐待朕？他每天给朕上供，做得还不错，朕打算给他升级为护卫长了。”

格伦：？凭什么给他一个人类升啊？

小兽皇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居高临下地开口：“回去告诉萨满老太婆，朕在仆人这里，很安全，让她别来找我。回去吧。”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站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帝王，而不是一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毛球。

格伦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服，想说“殿下您不能待在这里”，但那股血脉里的压制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垂下头，声音艰涩又难过：“是……殿下。”

身后的卡伦和塞缪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莉莉悄悄松了口气——不用打架了，真好。

“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塞缪尔推了推眼镜，对江零微微颔首，“抱歉，方才多有冒犯。”

江零点头，没说话。

四人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

尤其是格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走到巷口时，卡伦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走，去喝一杯。”

格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打起精神来格伦！你还要继续追查那个可恶的兽人贩子呢……”莉莉的声音逐渐远去。

巷子拐角的阴暗处，几双眼睛目送着兽人小队消失在夜色里，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回江零身上。

“仆人？”

副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里面的兴奋，“老大，你听见了吗？那个独行侠是兽皇幼崽的仆人！”

盖尔眯起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意味着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独行侠，只是运气好捡到了兽皇幼崽，靠着给幼崽上供，换来了小兽皇的庇护！

那些魔物战利品，那些高难度任务，恐怕都是靠着幼崽对魔兽的天然压制完成的。

毕竟兽皇的血脉，对魔兽也有压制效果。那不正说明——这个人本身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

要是兽皇幼崽落到他们手里，以后迷雾森林别说中层了，核心层都能进！

盖尔舔了舔嘴唇，越想越兴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大，咱们还等什么？”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幼崽总有打盹的时候吧？而且只要在进迷雾森林前出手，身边一头魔兽都没有，那兽皇崽子能有什么危险？”

盖尔没说话，只是盯着巷子里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点了点头。

“不急。”他抬手，招了招身后的队员，“先跟着，摸清他住哪儿。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咱们再慢慢盘算。”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心领神会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