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男人应声倒下,子弹准度虽不高,却精准贯穿了脖子,鲜血溅了身旁的小齐一脸,他才如梦初醒,惊恐地跌坐在地。
“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男孩哭吼着,不断向走来的林溪磕头道歉,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当鞋子停在眼前,小齐抬头时,枪口已稳稳抵住了他的脑门。
眼前之人的神色如此冷,满脸厌恶,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却丝毫不影响他出手的果断。
“林哥!”
杨志和李默突然从楼下冲了出来,前者手里还羁押着一个女人。
“砰——”
又是一声枪响,匆忙赶来的两人当场愣住,连杀两人后,林溪浑身的力都卸了下来,他将枪还给傅沿,恰好对上对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怎么?觉得我残忍?”
林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本以为傅沿会点头或摇头,没想到对方却开口道:
“你握枪的姿势不对,很容易伤到肩膀,若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林溪:“……”
他转身看向对面的几人,杨志短暂震惊后适应良好。早些年他领着小弟和其他帮派火拼,还没伤过人,死个人?只不过林兄弟看着斯文,手段却格外利索。
李默则战战兢兢,他盯着林溪冷淡的脸庞,突然瑟缩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林溪亲手杀人,对方肩上的伤口又将白衬衫染成了一片赤红,他想开口提醒,却见傅沿自顾自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干净布条,凑近林溪道: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李默扒着杨志的肩膀,瞧着傅沿关切的模样,暗自感慨这人脑子虽不太灵光,眼力劲却颇高。
林溪没有拒绝,傅沿处理伤口的本事比在场所有人都强。趁着这个空隙,林溪看向对面的情侣和女人,冷声质问:
“到底谁指挥你们做这一切的?”
没人说话,年轻女人始终低着头,那对情侣也闭紧了嘴不愿开口,现场的氛围瞬间僵凝。
杨志皱着眉头,再次开口威胁,被他控制的女人终于抬起头。粗糙凌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她哑着嗓子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你们能放过我吗?”
“………”
女人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林溪这时开口道:
“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把你的孩子带回我们的庇护所。”
皮夹克说过,这女人为了孩子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林溪看她的模样,应当的确有个孩子。
他冲身后的傅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离去,不多时,男人重新出现,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女人的神色瞬间激动起来,她想冲过去夺走孩子,却被杨志死死控制住。
那婴儿还在熟睡,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将她吵醒,女人浑身瘫软,终于低下了头:
“这个商超经常会来一些搜寻物资的人,小齐看见你之后就锁定了目标,匆忙放下阿宝上了楼,他提醒我们你的队伍很厉害。”
“于是我们就开始了之前的操作——演戏,将人分散开,逐一击破,只不过没想到在今天这里跌了跟头。”
说到这里,女人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能活下去了,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盯着林溪,一字一句道:“因为一开始,你愿意伸出手。”
林溪没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女人的话未必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他不在意。刚才握枪杀人的那只手,依旧还在微微战栗,那种从丧尸出现后便一直蒙在林溪脑海里的模糊感,在此刻彻底碎裂。
杀戮带来的释放感,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情绪从未如此剧烈地翻涌失控。林溪比谁都清楚,这双手沾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其实也无可厚非,末日下不可能有人独善其身,可身旁皮夹克的尸体还僵在原地,圆睁的狰狞瞳孔像在死死盯着他,无声地质问:为什么不杀了她们?
是啊,为什么不杀?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她们犯下的罪孽分毫不少,凭什么能苟活,凭什么不与旁人落得同样的结局?
林溪的视线开始发虚、大脑一片混沌,鼻尖被浓重的铁锈味包裹,那腥甜刺得人反胃,他分不清这血是地上的,还是自己身上涌出来的。
无人察觉,头顶的窗户半敞着,血腥味如同细密而致命的丝线,顺着风一缕缕飘向远方,直直缠上商超外空旷的街道。
凌叁立在楼顶,黑衣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墨绿色的瞳孔早已恢复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手中鞭子轻扬,不断制造出细微响动,将四面八方的丧尸,一寸寸引向这座商超。
黑暗裹住林溪,他闭上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一股暴虐、不受控制的杀意,从心底破土而出,疯狂蔓延。
杀了吧……杀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