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点钟，学校门口，林溪将物资包分发给众人，傅沿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李默窃窃私语，谁知傅沿闻言，挑了一下眉头，脸上的困意散去大半，回呛道：

“谁说我不来了？”

林溪将手里最后一个包扔给他，傅沿接过来背在身上，压低声音：“林sir，我要是今天表现好，能给个好评吗？”

林溪抽回手，摆弄自己的背带，头也不抬：

“看你表现。”

“那我要是表现特别好呢？”

“……”

林溪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格外深，像是藏着一潭望不到底的水，“傅沿，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傅沿反而愣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开个玩笑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厚着脸皮再撩拨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想让你信我，”他说，声音有点轻，“林溪，我想让你不用这么防备着我。”

林溪的手指停在背带扣上，沉默了很久，才道：

“那你得很努力才行。”

傅沿不是异能者，自己的异能压制对他没用，战力又强，林溪想要相信这样一个人完全归顺自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四人收整好东西出发，接下来一路上傅沿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林溪身侧，步伐稳健，偶尔出手解决两只丧尸。

他没用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制式军刀，刀身不长，通体上下泛着哑光调的黑，杨志瞅了又瞅，最后还是憋着话没吭声。

众人穿过两条堆满废弃车辆的街道，又向前行进了半小时，脚下的路面越来越平整，不久后终于抵达了本次目的地。这是一个大型的商超，丧尸未爆发前便极为繁华，但眼下却死寂得可怕。

林溪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尖轻轻按在商超玻璃门上，然后俯身贴在门上，里面毫无动静，他扭头冲杨志比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上前。

两人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道袭来，李默下意识捂住鼻子，弯腰躲在几人中间。

里面很暗，到处都是漂浮的灰尘和倒塌的货架，一片狼藉，入眼只有几个漫无目的的丧尸，此刻听见动静扭过头，和闯入者对视几秒后呲着牙冲了上来，却被傅沿干脆利落地解决。随后杨志弯腰，他拾起掉落的晶核扔进了李默的空间。

林溪沉沉扫过地面，洗发水、洗衣液、纸巾散落一地，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紧接着他招呼李默收走了所有物资。

整个商超共三层，林溪他们现在身处一楼，电梯早已停运，四人清除这块区域后找到楼梯，下到了负一层。

光线变得更暗了，还有一股莫名的臭味，直冲天灵盖。

李默捂着鼻子，眼泪都熏了出来：“怎么这么……呕，好臭。”

林溪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一张死白僵硬的人脸映入眼帘，瞪着空洞的眼窝死盯着他……他向后仰了一下头，是假人，像这样的假人还有很多个，穿着外套无序地穿插在服装区里。

李默吓了一大跳，哒哒退了好几步，连忙摆手：

“不行，我受不了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我们需要这些衣服。”

杨志显然也受不了这股气味，不过还是强撑着行动起来：“快点收，别废话，越早收完，我们就能越早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他已经率先行动起来，走到一个假人面前，直接上手去扒它身上的衣服。

林溪打着灯，游走在其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身后跟着的傅沿却频频皱眉。

就在此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哐当”一下，很轻，更像是塑料衣架掉在地上的动静。

但在死寂的负一层，这道声音被放大无数倍。

所有人立刻停住，杨志的手从假人身上抽出，李默放轻了呼吸，悄悄往他身边靠了两步。

林溪缓缓转动手电筒，光束朝着黑暗里扫去，一寸一寸，仔细排查着每一个角落，可对面，只有更多废弃的假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诡异的氛围，让人头皮发麻。

“是老鼠吗？”李默嗓子眼发紧，林溪没理他，负一层的尽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不是手电，是那种手机熄屏前的微光，一闪而过。

有人。

而且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一分钟、两分钟。林溪动了，声音放低：

“你俩呆在这别动，别出声，傅沿，跟我走。”

两人贴着货架往前摸，绕过一排女装、又绕过一层童装，来到那一排假人面前，难闻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林溪皱起了眉，那发出动静的人已经消失不见，正当他思索要不要继续追的时候，身旁的傅沿骤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