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郑泽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把早已散落的碎发向前压了压，露出那块明显的发缝，只是现在没人再有心情调侃他半句。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众人之前躲在超市里插科打诨、故作轻松，未必不是抱着自欺欺人的心思。

那时候地上还有充足的物资，窗外虽然传来零星的嘶吼，却有厚实的水泥墙壁和紧闭的卷闸门隔着，仿佛只要待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就能暂时隔绝外面所有的危险与绝望。

可现在，他们就站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中，脚下踩着凝固的暗红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与腥味。

又或许是凌叁的出现，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沉重，没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到了。”

苏晴停下脚步，隔着百米便是学校。夜晚，它像是巨兽一般盘踞在地面，模糊的轮廓格外狰狞。

李默后退了一步，求助般地看向林溪，担心道：

“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总感觉很危险……”

“去。”林溪毫不犹豫，“学生放假，地方又大，那里现在是我们最好的去处。”

“我知道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进。”

苏晴迈开脚步，领着众人继续前进，她没有停顿，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地点。

门口的闸机早就无法使用，林溪举着手电筒缓缓扫过一旁死寂的保安室，屏住呼吸凑了上去，但下一秒，“砰”的一声，一只血手印突然印在了玻璃上。

“有丧尸！”

方雯雯催动异能，雷电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

林溪反应极快，几乎在血手印出现的瞬间就从腰间拔出匕首，死死锁定那扇玻璃门，“呲啦—”的指甲刮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但半天下来，只有那扇门在晃动。

这是……林溪和郑泽对视一眼，后者打开门，一只面目全非的丧尸立刻扑了上来，林溪举起匕首飞快捅进它的后脑，丧尸倒地，大家却陷入了沉默。

“他反锁了门吗？”李默看着门里另一只早已死去的丧尸，语气突然有些低沉。

林溪弯下腰，翻看了地上那只丧尸胸前的工牌，站起身用手电筒扫视了整个保安室，接着，大家就看见他拿出了一幅防暴盾牌、一把钢叉，以及两只对讲机。

太好了，张良面上一喜，却见林溪随手将钢叉放进自己怀里，扫了一圈，又将护盾递给了苏晴。

“杨志，你拿着这个。”林溪递出去一只对讲机，将另一只别在自己腰间，推了推镜框，“会有用到的时候。”

事实确实如苏晴所言，整个校园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丧尸出现，却很快被解决。全程林溪没有出手，他还命令异能者也不允许出手。

“目前看来，只有晶核才能提升异能，而异能是会被耗尽的。”林溪单手撑着下巴，冲张良递了个眼神，“来，你来杀死它。”

张良欲哭无泪地盯着面前摇摇晃晃、行动迟缓的丧尸，见身边人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干脆咬牙一狠心，将匕首捅了进去。

沉闷的噗嗤声响起，像是插进了某种烂泥，张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闭着眼又补了几下，直到确认那丧尸彻底不动了，才勉强扯出一抹笑看向林溪。

接下来，张良越发熟练，脸上的怯懦也在逐渐消散，苏晴领着人去往艺体楼，平日里学生在时，那栋大楼人就少，此刻更成了当之无愧的目标。

郑泽和方雯雯推开大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随便找了一个空教室，确保房门堵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奔波了一晚上，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林溪命令大家先休息，由他来守夜。

没人拒绝，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方雯雯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张良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钢叉，身体因后怕和疲惫而微微颤抖。

林溪则独自站在教室后方的窗户前，背对着众人，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外面寂静的校园，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冷静和深不见底的思索。

环境相对安全下来，他开始回想，想起那个能够操控藤蔓、行事诡谲的疯子。

凌叁看向他的眼神并不陌生，难道认识自己？可林溪清楚地知道，在他过往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异能强大，甚至说出了晶核能提升异能的重要信息……他或许知道更多秘密，来这里的目的，似乎也另有图谋。

林溪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凌叁的所有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以及脸上蜿蜒生长的绿色脉络，他的精神并不正常。

“难道和异能有关？”林溪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从丧尸爆发的那一刻起，他就始终对“异能”有着一股莫名的排斥，或许是源于自身，毕竟他连自己的异能都没有搞懂。

林溪只觉得眼前遮着一层浓重的迷雾，毫无征兆爆发的丧尸，甚至没有缘由，他们一直在市区中央游荡，那江州之外呢？会不会也是如今这般景象？

还有那个叫傅沿的男人，枪法和身手都十分了得，为人却油嘴滑舌，浑身上下都是谜团，还自称是个无异能者……真是难搞。

林溪摘下镜框，无奈地揉了揉鼻梁，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扫荡学校，林溪估算了一下，现有的物资最多只能撑三天。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东倒西歪休息的众人，暗暗道，他的异能也不完全是个绣花枕头，起码，他能确定在场的异能者绝对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