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一声响起，方雯雯手心冒出一束雷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沉睡的林溪，轻声道：“林哥，醒一醒。”

林溪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因休息而得到的舒缓感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快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目光迅速捕捉到一旁的李默。

“对，我有预感，不超过三分钟。”

李默神态严肃，众人闻言纷纷拿起了武器，个个面色凝重。

“希望外面的情况不要太糟糕。”林溪沉声道。

时间被缓慢拉长，每个人都在心中暗暗期待，期待丧尸散去，哪怕只有一部分。

傅沿依旧懒懒散散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手枪都不曾拿出，他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又扫过眉眼间不知何时笼罩着一层阴翳的林溪，心下一动。

“到了!”

李默突然一吼，原本封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散去。

林溪一怔，浓重的硝烟味率先席卷而来，众人当场愣住，原本该令人惊骇的丧尸群，此刻却踪迹全无，入眼望去一片空旷，只徒留一地狼藉。

“丧…丧尸呢？”张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随即迸发出狂喜：“没了！竟然真的没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脱力般瘫坐在废墟里，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旁边的几人也如梦初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如释重负，林溪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李默更是一蹦三尺高，高呼奇迹降临。

这竟是最好的结果，林溪眼中不自觉浮起笑意，一旁的傅沿看了又看，见他强压下满心喜悦，转身招呼大家去搜索超市废墟、寻找残余物资，挑了一下眉头。

十几分钟后，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脏乱的食物和药片，数量比先前少得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强，林溪像往常一样，先给每人分了一些，随后将剩下的统统收进了李默的空间里。

“傅先生。”林溪捧着饼干和水递到傅沿跟前，却见他摇了摇头。

林溪心中虽不解，却也没多问，迅速收回东西装进自己口袋，而后说：“既然如此，那就告别吧。”

傅沿看着他这般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气得几乎发笑，他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却相当平静：“那期待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林溪嘴上随意应着，傅沿很快转身离去，身影在夜色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孤寂，杨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真不留傅兄弟吗？他很强，有他在，我们也能多份保障。”

林溪还未开口，李默倒反应极大，也不知傅沿怎么惹到他，只听他笃定道：“能随意拿着枪的人，绝不简单！”

这话虽略显偏颇，在场众人除了杨志，竟无一人不赞同，苏晴牵着糖糖的手，柔声道：“我也觉得，这位傅先生嘴里没一句实话。”

杨志无奈地看了看他们，转而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丧尸虽然暂时离去，但未必不会再回来，他们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就在这时，苏晴开口提议：“不如去最近的一所中学吧，学生们刚放假没多久，我推测那里感染的丧尸应该不会太多。”

众人全都看向苏晴，林溪眼尖，注意到她的裙摆早已沾满污渍，夜里天寒，她却依旧穿着初见时那件单薄的棉麻裙，张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身上的外套，递了过去。

“我曾在那所学校担任心理老师。”苏晴没有拒绝张良的好意，双手接过外套，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杨志却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要论防御性，江州就有一所监狱，或许把那里当作我们的庇护所，会更加安全。”

但这话一出，立刻遭到了林溪的反对，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监狱里关押的犯人和狱警，一旦感染成丧尸，战斗力必然远超普通丧尸，而且也更容易发生进化，眼下的我们，根本不足以应对那样的情况。”

众人又商讨了片刻，最后一锤定音——去学校。

夜色渐浓，一行人翻找出几个手电筒，在苏晴的带领下，朝着与超市相反的方向摸索前进。

街道上偶尔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时远时近，却始终在耳畔萦绕不散。

糖糖还是个小孩子，此刻已是深夜，她努力睁着眼睛想要遏制困意，却终究抵挡不住，最后杨志伸出手将她抱了起来，糖糖趴在他背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林溪抬起头，夜空仿佛被一块厚重的黑布遮挡，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远方有微弱、摇曳不定的光，不知从何处亮起，也不知何时会熄灭，就像此刻在末世里苟延残喘的他们。

除了林溪三人，队伍里的其他人，全都是第一次真正踏入丧尸爆发后的江州。

方雯雯身形瘦弱，背上却背着一个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背包。

她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忍不住红了眼眶，压低声音道：“这是我来江州实习的第三个月，我家在隔壁的Z市，也不知道我爸妈现在怎么样了，信号中断后，我手机里存满了未发出去的消息。”

一旁的郑泽接过话头，这个往昔总爱踩一捧一，用发油把头发往后梳，好遮住自己头顶宽大发缝的男人，此刻却喃喃道：

“我爸妈在老家，农村人少，感染丧尸的应该不多吧？”话音刚落，他又垂下沉闷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悲伤：“可他们年纪大了。”

“以前总嫌他们啰嗦，嫌他们管得多，说我头发梳得像个‘汉奸头’，说我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不踏实……现在倒好，想听他们再啰嗦一句，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