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跟上庞弗雷夫人的白色背影,弗雷德和乔治用漂浮咒运送着昏迷的奥利弗,他们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平日里总是嬉笑怒骂的脸上此刻只剩紧绷的严肃。
医疗翼里那熟悉的、混合着消毒药水与各类魔法的气味扑面而来,竟让菲奥娜感到一丝病态的心安。
奥利弗被安置在最里面的病床上,他的队袍已经被小心剪开,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左肩肿胀变形,皮肤上是大片的青紫瘀痕,有几处擦伤还在渗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左侧肋部,那里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那片区域轻轻起伏。
查理被安置在隔壁床,他的右臂已经用魔法夹板固定,脸色苍白但清醒。
“他怎么样?”查理哑着嗓子问,试图坐起来看向奥利弗的方向。
“躺着别动,韦斯莱先生!”庞弗雷夫人厉声道,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精准轻柔。她正在调配一种淡蓝色的药剂,魔杖尖端流淌出的光芒丝线般缠绕着研磨钵中的草药。
“沙克尔小姐,白鲜香精,三滴,顺时针搅拌七圈。然后取骨愈药水的基础剂,要冷藏的那批,斯内普教授让你上周送来的。”
菲奥娜迅速行动。她的手很稳,这得益于长期的魔药训练和东方炼丹术对精细操作的要求。
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不是她在医疗翼帮忙处理过的寻常割伤或魁地奇擦伤,这是实实在在的,由恶意和坚持共同酿成的重伤。
庞弗雷夫人接过她递过来的混合药剂,用滴管小心地点在奥利弗肋部的瘀伤上。药剂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响,瘀伤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但奥利弗在昏迷中仍然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软化了一瞬,那是一个医者面对病人疼痛时本能的共情。
但下一秒,她又恢复了专业冷静:“固定带。我们需要把他的肩膀归位,在他醒来之前完成。”
接骨的过程需要两个人配合。庞弗雷夫人用魔法牵引着错位的关节,菲奥娜则协助固定奥利弗的身体,同时观察他的生命体征。
当骨骼归位的闷响传来时,奥利弗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菲奥娜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痉挛,那种力量,那种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存在的,想要反抗疼痛的本能,让她心头一颤。
这不是书中那句“伍德扑救时摔断了胳膊”的轻描淡写。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十五岁男孩的身体,为了守护一个球门、一场比赛、一份责任、一份给毕业学长的临别礼物,而付出的真实代价。
“好了。”庞弗雷夫人长出一口气,开始缠绕魔法绷带,“肋骨用愈合咒固定,但需要时间。肩膀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恢复基本活动,一个月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当然,我知道这对伍德先生来说等于没说。”
她转过身,开始处理查理的手臂,语气稍微缓和:“你的伤势轻得多,韦斯莱先生。手臂骨折,标准治疗,六周后可以拆夹板。”
查理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奥利弗:“他会留下后遗症吗?”
“如果他好好休养,就不会。”庞弗雷夫人说,但她的表情说明她对此不抱希望。
“你们!轻伤的排队,重伤的躺下!别都挤在这里!”庞弗雷夫人转向其他队员,没好气地说,“魁地奇就是项野蛮而有害的活动!”
队员们乖乖照做。菲奥娜留下来帮忙,给安吉丽娜清洗手臂上的擦伤,给乔治额头上的伤口涂药,给一个替补队员扭伤的脚踝冷敷。
她忙碌着,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最里面的病床。
庞弗雷夫人处理好所有伤员,转向菲奥娜:“沙克尔小姐,你今晚可以留下来帮忙吗?伍德先生需要有人注意他的反应,生骨灵第二次服用是在午夜。而且,”她压低声音,“韦斯莱先生的手臂需要观察,他坚持不肯用强效安眠药,说想保持清醒‘总结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