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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项目组和陈婧的第无数次催促后，秦宥终于约她看合同了。

但约她见面的地方，不是办公室。

她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微微蹙眉：「游泳馆吗？」

秦宥：「我明天有比赛。」

边瑜：「你忙的话，我们可以改天。」

「就明天。」消息紧跟着又弹出一条，「不想推进项目进度？」

一句话精准拿捏。边瑜对着屏幕沉默几秒，回了个「好」。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游泳馆。空气里弥漫着湿气，她一身职业套裙在人群中有些不搭。

她正找着指示牌，一个高挑的男生跑过来，眼睛一亮：“美女姐姐，真是你啊！我刚还以为看错了。”

“小齐？”边瑜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好久不见。”

“好久没见了，姐你还是这么好看！”齐飞大大咧咧地笑着。

“你倒是长大了，模样更帅了。”边瑜笑了笑。

“真的假的？不过姐说的话我肯定信！”

齐飞很自然地眨了下眼，“我说秦宥怎么连饭局都推了，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你来了。”随即热情地引路，“这边这边，我带你过去！”

走了几步，齐飞忽然侧过头：“对了姐，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边瑜的脚步顿了一下，面上仍平静：“怎么这么问？”

“就随口一问，”齐飞眨眨眼，“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秦宥亲姐的事情了。主要是毕业典礼那天，他亲姐来了，我当时就懵了，还傻乎乎问他什么时候有两个姐了。”

他收起玩笑神色：“不过你放心，他后来跟我解释了，也让我守口如瓶，我谁都没说！”

“当时有些特殊情况，谢谢。”

说话间，他们来到内场，这片区域安静许多，只有几个穿专业服装的人在池边走动。

边瑜抬眼就看见了秦宥。

他站在出发台旁，抬眼望过来，目光和她碰了一下，又被教练叫了过去。

边瑜看着他在池边做深呼吸的身影，问齐飞：“这比赛很重要吗？”

“比赛本身不算特别重要，但意义不一样。”齐飞顿了顿，“他没跟你说吗？这应该是他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了。”

话到这里，边瑜心口轻轻一坠。

“退役赛？”

“算是吧。”齐飞带着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好久没见他赛前这么专注了。”

广播恰在此时响起，提醒运动员做最后准备。

“你们赛前也会紧张吗？”

“当然会啊。”齐飞笑了，“不过你别担心，秦宥可是我们队里心态最稳的，大赛前从来不掉链子。教练总说他静息心率才五十多，天生就是游泳的料……”

边瑜望着池水微微出神。

“也不是任何时候都那么低吧……我记得有一次，他坐矿山车的时候，心率好像到过一百七。”她说。

齐飞一愣：“不可能吧，他又不恐高。我们训练从十米台跳下去他眼都不眨。一百七……那得是比赛全力冲刺才有可能达到，坐矿山车怎么可能。”

他摸着下巴，眼神里带点玩味：“等等……该不会当时车上坐着什么人吧？那心跳快不快的，可就说不准了。”

边瑜猝然一怔。

泳池那头，秦宥已经站上出发台。哨响的刹那，他跃入水中。

看着那个身影，他当时闪烁其词的眼神和异常的心跳，那些当时被她忽略的细节，忽然清晰起来。

秦宥从出发就保持着领先，最后五十米冲刺，他的速度几乎没减。

触壁。电子屏跳出成绩，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居然破了自己的纪录……”齐飞望着电子屏轻叹，“这家伙退役赛这么拼。”

秦宥从水中抬起头，扶着池边看向电子屏，胸膛微微起伏。

几个队友和教练笑着涌上来想要祝贺，他却只是简单聊了几句，接过旁人递来的白色毛巾，径直走向看台。

他停在边瑜面前，头发还在滴水。

“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去了更衣室。

齐飞朝边瑜挤挤眼，识趣地溜走了。

十分钟后，秦宥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半干，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水汽。

“走吧，找个地方谈。”

车驶出游泳馆，傍晚的天色暗下来，路灯逐一亮起。

开了一段，秦宥忽然问：“刚才齐飞跟你聊什么了？”

边瑜：“说你今天状态很好，还破纪录了。”

秦宥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边瑜：“比别人快很多，甩开好大一截。”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去看后视镜，清了清嗓子，转回脸：“还聊什么了？”

“还说这是你最后一场比赛。”

“嗯。”他应了一声。

车里又静下来。边瑜忽然问：“怎么选现在退役？”

秦宥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找不到非赢不可的理由了吧。”

边瑜抬眼看他。

他继续道：“以前站上出发台，感觉很纯粹，什么都顾不上想，只有赢的念头。现在不一样了。训练的时候，没法像以前那样，心无杂念地前进。”

“那会遗憾吗？”边瑜问。

“有一些，”他回答，“但时间就这么多，总得学会分配。”

边瑜没接话。车厢内短暂的寂静中，许多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夺冠后破水而出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整个人都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