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准备在群里发个红包，缓解下大家的焦虑。才设置好金额，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修车王大爷的语音通话邀请。

夏明眼皮一跳，划开接听键。

“小明，快来街口。他们来了，带了尺子和那种会滴答响的仪器。对方看起来好像不想和我们谈，想直接往里闯。”

“别急别急，我马上到。”夏明挂了电话，看了眼柜台上的狐狸玩偶，把它揣进了外套口袋。

还没到街口，夏明就远远看见托尼老师举着个手机在直播。“各位老铁，家人们，我们现在位于第一现场。可以看到，我方群众已经自发组织聚集在这里，只为表达我们的合理诉求！”

“怎么有人说石墩旁那个小哥好帅。好吧，如果直播点赞过万，我就去要微信，给大家谋波福利。”

刘姨用带来的彩色编制带，拉起了临时警戒线，五六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员被拦在外面。

为首的是个戴着眼镜、拿着文件夹的年轻男人，表情有点无奈。“各位街坊，大家冷静一下，我们只是受委托来进行前期测量和数据采集，不涉及具体补偿决策。”眼镜青年提高声音解释。

“测量，数据采集？”王大爷用扳手指了指墙上还没干的红色拆字，“这字是你们画的吧。这不算具体？这字一画，我昨晚觉都没睡好，血压都高了！”

“大爷，这个补偿标准是市里统一制定的，有相关文件依据。我们只是执行测量任务。”

“执行任务也得讲道理吧？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来！”

场面一时有点僵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托尼老师的直播解说更起劲了：“看到没有？朴素的劳动人民，用最直接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家园！刷个火箭，我让修车大爷表演个扳手开瓶盖！”

夏明拍了拍王大爷的肩，示意他放宽心。“您好，我也是这条街上的店主。”他对眼镜青年点点头，然后转向街坊们，“大家先别急，让这位同志把话说完。”

眼镜青年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夏明说：“您好，我们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测量工作是改造前期必须的步骤，也是为了更准确地进行评估。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眼镜青年看到周围商户的态度有明显的软化，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同事开始工作。

测量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结束时，带头的工作人员擦了擦汗：“今天谢谢各位的配合和理解。大家反映的情况我都记下了，回去会整理上报，过几天可能有专人来。”

测量队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老街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并未散去。

夏明回到店里，感觉身体比熬一天糖水还累。他拿出那个颈椎仪，按照说明戴上。微弱的电流按摩着酸痛的脖颈，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想起云倪说的检查使用记录，用手机连上了蓝牙。

刚连接成功，手机就弹出云倪的消息。

【哥，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对了，我周五晚上回去一趟。晚饭就吃之前跟你约好的那家烧烤。】

夏明直起身，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抹布。

【这周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实习快结束了，导师放了几天假。我又想你了，就回来转转呗。】

回完消息，夏明低头看着自己。旧T恤，沾了糖浆渍子的围裙，头发也乱糟糟的。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楼上房间，打开衣柜。

试了好几件都不太满意，最后换上了那件云倪去年送他的烟灰色羊绒衫。

他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镜中人眼底有些倦色，但羊绒衫衬得肩线清晰。他抬手耙了耙头发，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可笑。

周五晚上，夏明锁好店门，靠在门边等云倪。初秋的夜风有些凉，钻进毛衣领口，他却不觉得冷，掌心反而渗出一点潮意。

没一会，云倪就到了。黑色长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