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

云倪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露出一个混合着试探和恳求的表情：“所以我在想，我最近这个状态，学不进去，焦虑得厉害。是不是也跟我太缺乏这积极的亲密接触有关？”

“我现在这种情况，急着找个亲密对象来接触，哥你也不放心，对吧。”

夏明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你……你想说什么？”夏明声音有点干。

“我想说，”云倪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哥，你可以试试对我进行亲密接触的辅助疗法吗？”

夏明：“！！！”

“比如，”云倪数着手指，“每天一个拥抱，或者在我特别焦虑的时候，允许我握一下你的手？再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蛊惑，“如果我完成了一个小目标，比如连续学习两小时没走神，能不能有一点小小的奖励？比如亲一下脸之类的？”

他说完，一脸期待又忐忑地看着夏明。

夏明已经石化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乱飞。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学傻了？这都哪跟哪啊！

“胡……胡闹！”夏明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这怎么能乱试！”

“怎么不能？很多心理治疗里就有拥抱疗法啊！而且，哥你不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吗？这可能是除了吃药以外，最快捷的方法了，还没有副作用。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夏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行就是不行！”夏明板起脸，试图拿出兄长的威严，“好好吃饭！吃完回去休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云倪低下头，肩膀也垮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哦，我就知道不行。算了，当我没说。可能像我这种情况，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了……”

夏明看着他蔫下去的样子，想起他朋友圈里的那句状态持续低迷，万一……万一这听起来很离谱的办法，真的有点用呢？

就在夏明内心激烈挣扎时，隔壁桌那对情侣起身准备离开了。两人很自然地手牵着手，走到收银台。

经过夏明他们这桌时，卷发男生正好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妈。我们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去呢……他啊？他在我旁边。好着呢，吃得比我都多！” 说着，还笑着捏了捏眼镜男生的手。

眼镜男生不好意思地冲夏明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云倪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夏明听见：“他们看起来真好啊。就是很自然地在一起。”

“小倪……”夏明开口，声音有些涩。

云倪立刻抬头，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夏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可奈何：“你那个什么疗法，太夸张了。不过……”他顿了顿，极其艰难地挤出后半句，“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适当的……嗯，接触，能让你感觉好点，不那么焦虑……那……那……”

“那什么？”云倪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夏明别开脸，耳根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抱一下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但！要分情况！也不能动不动就要奖励！”

这已经是夏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觉得自己说出这些话，节操都碎了一地。

云倪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感激：“嗯！我明白，要分情况。”

他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摊在夏明面前的桌面上，眼神充满期待：“那……哥，为了验证初步疗效，现在能先进行一下吗？就一下！我看看心率会不会有改善！”

夏明：“……” 他瞪着眼前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坑里。

在云倪真诚目光的持续攻击下，夏明做了足足十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把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在了云倪的右手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云倪立刻反手握住，他感受到夏明掌心熟悉的薄茧和温暖的干燥，心里那头名为满足的小鹿开始撒欢乱撞，脸上却还得绷着。

“嗯……好像……心跳确实稳了一点？”

夏明则感觉一股热气从两人交握的手直冲头顶，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想抽回手，却被云倪用力攥着。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对夏明来说像一个世纪。

“差……差不多了吧？”夏明声音发紧。

云倪见好就收，松开了手，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起来效果很好。看来接触疗法的理论基础是成立的。谢谢哥。”

夏明：“……” 他迅速把手缩回来，藏在桌子底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和温度，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云倪心情大好，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把自己那份意面吃得干干净净。

夏明食不知味，全程埋头苦吃，不敢再看云倪，耳朵上的红晕直到结账出门都没完全消退。

秋风一吹，夏明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他看了一眼身边明显心情变好的云倪，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可偏偏，他又狠不下心真的拆穿或者严厉拒绝。一方面是真的担心云倪的状态，另一方面，刚才握手时，他自己心里那阵慌乱也做不了假。

完了。

夏明悲哀地想。他感觉自己正被云倪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而云倪，走在清凉的夜风里，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属于夏明的温度，心里那点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计划通！

虽然亲亲奖励暂时没拿下，但拥抱许可和握手实践已经取得了历史性突破！

而且，哥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害羞！

这说明什么？说明哥之前的抗拒，很大程度是源于不习惯和内心的纠结，而不是真的厌恶！

云倪觉得，自己离最终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他看了一眼身边耳根微红的夏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哥，你逃不掉的。